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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你要见我,有事直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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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远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敢置信,“你……你怎么会知道?”

袁盼儿说,“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

“你当年为了帮七皇子敛财,私卖官盐,害死了多少盐户,又逼得多少商户家破人亡?”

“苏州城外那个盐场,去年发洪水,冲垮了盐堤,你贪了修堤的银子,让三千多盐户泡在水里,淹死了一百二十七口人,那些冤魂,现在还在城外飘着,你说你该死不该死?”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怀远发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害死陈知礼的父亲,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手上沾的血够你死十次了,一命抵一命,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保不了你,也不会保你。”

赵怀远听完,身子猛地往后一仰,撞在石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稻草堆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潮湿的稻草沾在他背上,冷得他直打哆嗦,他看着袁盼儿,眼睛里慢慢涌出浑浊的泪水,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往下流,冲开脸上的污垢,留下两道深深的印子。

他说,“我知道我活不成,我就是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他们真的无辜,他们从来没有参与过我的事。”

“我把证据给你们,只求你们能保我的家人不死,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让他们回老家种地,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再也不掺和京城的事,行不行?”

袁盼儿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测隐,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记得前世,赵怀远得势的时候,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那些人的家人,又找谁去求活路?

但是她也清楚,赵怀远的家人确实没有参与他的事,他的妻子只是一个只会养蚕织布的宅门妇人,几个孩子都还小,确实不该跟着他赔命。

她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把证据交出来,我保证,你的家人不会被牵连。”

“我们会给他们留足够的银子,让他们回老家过日子,不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我袁盼儿说出来的话,算数。”

赵怀远抬起头,看着袁盼儿脸上的神色,确认她不是在骗自己,才慢慢止住了哭声。

他用囚服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把袖子弄得更脏了。

他微微低下头,伸出手,慢慢解开头发上系着的布绳,乱糟糟的头发散开来,他用手指一点点扒开头发,从发根的位置,摸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

钥匙不大,只有拇指长短,藏在头发里,一般人搜身根本搜不到。

赵怀远把钥匙捏在手里,举起来,钥匙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铜光,上面还带着他头皮的温度。

他说,“证据就在我京城宅子里的地下密室。”

“进了大门,穿过前院,正房的八仙桌

袁盼儿伸出手,接过那把小小的铜钥匙,钥匙的温度透过指尖传上来,带着赵怀远身体的热度,硌得她掌心微微发痒。

她把钥匙揣进怀里,按住了,抬眼看向赵怀远,“钥匙我拿到了,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你放心。”

赵怀远看着她揣好钥匙,长出了一口气,后背重新靠回石壁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解脱的神色。

他重新看向那块放在石台上的糕饼,咽了一口唾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能不能……我能不能吃那块糕饼?”

“我三天没吃过一口干的了。”

袁盼儿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拿。

赵怀远手脚并用地爬过来,伸出黑乎乎的手,抓起那块糕饼,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糕饼的碎屑掉在他的胡子上,他也不管,只是拼命地咀嚼,眼泪又掉了下来,混着糕饼碎屑一起咽进肚子里。

袁盼儿站在门口,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糕饼的甜香,混着死牢里的霉味,说不出的怪异。

她轻轻叩了叩身边的栏杆,门外的狱卒听见动静,推门走进来,躬身等候吩咐。

袁盼儿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吃糕饼的赵怀远。

他已经吃完了,正舔着手指上沾着的糕饼碎屑,看见她回头,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袁盼儿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他听见,“我会让狱卒给你送一顿饱饭,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写下来,我会让人带给你的家人。”

赵怀远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点了点头,对着她,重重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潮湿的稻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袁盼儿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死牢,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重的咔哒声,锁芯弹开又落下,把那个将死之人关在了里面。

引路的狱卒重新举起羊角灯笼,在前面引路,昏黄的灯光依旧在石壁上晃出摇曳的影子,水珠滴落的声响依旧清晰。

袁盼儿摸着怀里温热的铜钥匙,指尖能感觉到钥匙边缘粗糙的棱角,一步步顺着走廊往外走,尽头的天光越来越亮,晨雾已经散了,阳光透过天牢出口照进来,落在青石板地上,亮得晃眼。

一股混杂着街边糖炒栗子香气的风迎面吹过来,扑在她的脸上,温暖干燥,和天牢里的湿冷判若两个世界。

她走出天牢大门,阿竹连忙迎上来,给她披上一件厚氅,夫人,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袁盼儿点点头,握住阿竹伸过来的手,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树底下,车辕上的车夫看见她出来,连忙整理了一下马缰。

她走到马车边,扶着阿竹的手弯腰上车,车帘放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光亮,怀里的铜钥匙静静躺着,硌着她的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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