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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绣坐在她下手,看她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开口:“东家,要不我先安排大家回去做活吧。”
“都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办法,真有消息,我们也能马上知道。”
袁盼儿点了点头,抬手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该分拣布料分拣布料,该安排新绣娘吃饭住宿也别耽误,订单的事暂时放一放,都别乱。”
绣娘们纷纷起身行礼,轻手轻脚走出正厅,木底布鞋踩过青砖,只有细碎的沙沙声。
苏锦绣留了下来,给袁盼儿续了一杯热茶:“东家,你也喝口热的,陈大人经验丰富,李统领又带了那么多禁军,肯定没事,就是路上耽误了点时辰。”
阿竹站在袁盼儿身后,也跟着点头:“就是啊小姐,我们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回来了。”
袁盼儿端过热茶,指尖沾着温热的水汽,心里的凉意却没散。
她拿起桌上那块刚绣好的宫绦,冰蓝色缎面上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整齐,是给太后准备的万寿礼剩下的料子。
指尖划过平整的绣面,她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院子里一阵混乱,马蹄声很急,停在工坊门口,紧接着是张护卫急促的脚步声,踩得木板楼梯咚咚响。
袁盼儿手里的绣针一下子扎在指尖,血珠渗出来,落在冰蓝色缎面上,晕开一小点红。
她没顾得上捏手指,站起身往门口走,阿竹连忙扶着她的胳膊。
张护卫撞开正厅门,浑身是汗,衣服上沾着尘土,头发都湿得贴在脸上,喘得说不出话:“少夫人……不好了……陈大人……陈大人在城门口被抓走了!”
袁盼儿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冰砸中,寒气瞬间漫遍全身。
她扶着门框,稳了稳身形,声音没有一点起伏:“慌什么,慢慢说,怎么回事,是谁抓的,定的什么罪?”
“周凯带着都察院的人,拿着圣旨,说陈大人……说陈大人收受赵怀远贿赂,泄露盐案机密,故意放跑七皇子的人,革了职,押去锦衣卫大牢了!”
张护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都在抖,“李统领让我先回来报信,他自己带着人证物证去见太子了,求太子想办法。”
苏锦绣一下子站起来,椅子腿蹭着青砖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分明是栽赃陷害!”
“陈大人明明截了赃抓了人,怎么反倒成了罪人!”
“我们赶紧去找太子,太子肯定会帮陈大人说话的!”
阿竹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抓着袁盼儿的手:“小姐,我们现在就去太子府,好不好?再晚就来不及了!”
袁盼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血气,指尖慢慢捏紧。
她知道七皇子一定会有后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狠,直接把脏水泼到陈知礼身上,想要直接把人弄死在大牢里。
她脑子里飞快转着,七皇子拿出来的肯定是伪造的证据,皇帝心里未必不清楚。
可皇帝最疑心皇子结党,太子越是保陈知礼,皇帝就越是会疑心,现在贸然去找太子,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苏大姐,你留在工坊稳住所有人,告诉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工坊不会倒,谁也不用慌。”
袁盼儿抬手擦了擦指尖的血,把染了血的宫绦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得不像出事,“阿竹,你带两个人,立刻去太子府找李策,把我们手里备份的密信拓本送过去。”
“让太子想办法把拓本递到皇帝面前,告诉太子,我们有真凭实据,不怕七皇子伪造。”
她顿了顿,看着张护卫,“你带两个人,立刻去陈家老宅,给陈老夫人报信,让家里做好准备,别乱了阵脚,我随后就到。”
三个人齐声答应,立刻分头行动,脚步声飞快远去。
正厅里只剩下袁盼儿一个人,阳光慢慢西斜,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砖地上。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晚风吹进来,带着街上卖桂花糕的甜香,吹得她鬓边的珠钗轻轻晃动。
同一时刻,陈家京城老宅,后院银杏树下摆着一局残棋,陈老夫人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正琢磨着怎么走。
檐下铁马被风吹得叮当作响,银杏叶飘落在棋盘上,带着淡淡的清苦味。
二夫人陈氏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燕窝,笑着说:“母亲,听说知礼今天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咱们就能喝上他的庆功酒了。”
陈老夫人捏着黑子,笑了笑:“这孩子从小就沉稳,这次肯定能办妥,就是盼儿太操心,这几天睡不好吃不好,等事情了了,我得给她炖点燕窝补补。”
话音刚落,外面院子里一阵慌乱,管家跌跌撞撞跑进来,脸色惨白,腿都软了,“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陈老夫人手里的黑子一下子掉在棋盘上,砸翻了一个白棋子,滚落到地上,滚到她脚边。
她抬起头,看着管家发白的脸,声音还算稳:“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外头传过来消息……大少爷……大少爷被朝廷抓了,说……说大少爷通敌受贿,关进锦衣卫大牢了!”
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二夫人手里的燕窝碗一下子掉在地上,白瓷碗摔得粉碎,燕窝粥泼了一地,甜腥味混着瓷片的冷味散开。
她一下子站起来,声音尖细:“你说什么?胡说八道什么!知礼怎么可能通敌!”
陈老夫人坐在椅子上,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紧紧抓住椅子扶手,指甲深深掐进红木里。
她身体晃了晃,刚要说话,一口气没上来,头一歪,顺着椅子扶手滑了下去。
“老夫人!”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