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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重盼归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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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被人踩得光滑,鞋底落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河边的风带着河水的凉意吹过来,掀起她披风的衣角,也吹起她鬓边的发丝,蹭得陈知礼的脖子发痒。

陈知礼低笑一声,伸手帮她把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知礼,”袁盼儿开口,声音轻轻的,混在热闹的人声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还记得我们刚定亲的时候吗?那时候你对我,是不是也带着审视?”

陈知礼脚步顿了顿,随即笑着点头,他从不瞒她:“一开始确实是。我知道袁家内部不太平,也听过不少关于你的传言,说你性子柔弱,不谙世事,配不上我这个陈家嫡长子。”

“我那时候想着,既然是父母定的亲,只要你性子不坏,我总能护着你。”

“直到第一次见你,你跟着老夫人去灵隐寺上香,我刚好也在那里,看见你三言两语戳破了袁玉柔故意弄脏你衣服的把戏,眼神清亮,半点没有柔弱的样子,我那时候就知道,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袁盼儿惊讶地抬起头:“原来我们那时候就见过?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注意力都在袁玉柔身上,哪里会注意到我这个陌生人。”

陈知礼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震得袁盼儿的脸颊发痒,“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姑娘不一样,她心里什么都清楚,只是以前没机会露出来。”

后来嫁过来,你一次次解决后宅的麻烦,帮我避开政敌的陷阱,打理产业做得比男人还好,我就越来越觉得,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暖红色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楚。

袁盼儿看着前方攒动的人头,听着耳边热闹的人声,鼻尖萦绕着身边人干净的墨香,心里像泡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起自己重生睁开眼那天,就是在这间闺房里,铜镜里映着她十三岁稚嫩的脸,窗外飘着玉兰花的香味,她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报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护住父母弟弟,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那时候她满心都是血海深仇,眼睛里只有那些欠了她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恨。

她那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能站在这里,靠着爱人的肩膀,安安稳稳地看灯。

身边都是善意的招呼,肚子里怀着自己的孩子,家里长辈安康,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自己还做成了母亲当年想做没做成的事,帮了那么多走投无路的女子。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得很,却已经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前世她从来没有过孩子,嫁给那个浪荡子之后,被磋磨得伤了身子,一辈子都没能有孕,这一世,她不仅收回了一切,还得到了这个孩子,得到了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圆满。

错配的庚帖,错配的姻缘,当年被人硬生生换了命运,如今她靠着自己的一双手,把一切都改了回来。

袁玉柔、柳姨娘、袁宏,还有那些帮着他们作恶的人,也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她大仇得报,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只有一片安稳的平静,原来真正的圆满,从来不是把仇人挫骨扬灰,而是自己好好活着,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你看,前面河边就是放灯的地方,我们往那边走。”

陈知礼揽着袁盼儿的腰,慢慢往护城河边上走,街上的人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不少人认出袁盼儿,都笑着点头打招呼,都是真诚的善意。

走到河边,人更多了,河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莲花灯,烛火透过半透明的棉纸,暖融融的光把一整条河都染成了暖黄色,波浪轻轻晃着,灯影也跟着晃,像一河碎掉的星光。

岸边卖灯的摊子摆了一溜,各种样式的莲花灯都有,灯架是竹篾编的,糊着粉红的棉纸,上面画着吉祥图案,有送子观音,有并蒂莲花,还有福寿双全的纹样。

陈知礼拉着袁盼儿走到摊子前,让摊主挑了一盏最大的并蒂莲花灯,付了钱,亲手提着,牵着袁盼儿的手往河边的石阶走。

石阶被人踩得光滑,带着夜露的湿意,陈知礼走在前面,牢牢牵着袁盼儿的手,不让她滑到。

走到水边,陈知礼停下脚步,转过头,袁盼儿站在他面前,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她的脸,皮肤莹白,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比这满河的灯火还要动人。

他举起手里的莲花灯,指了指河面上飘着的无数灯影,声音低沉温柔,混着河水的哗啦声,清清楚楚传到袁盼儿耳朵里:“你看,好多人都在放灯许愿,我们也许一个吧。”

袁盼儿笑着点头,伸手扶住灯身,指尖碰到陈知礼的指尖,两个人一起轻轻把莲花灯推到水面上。

烛火晃了晃,没有灭,顺着水流慢慢飘走,粉色的灯影在水波里晃啊晃,汇入了满河的灯影里。

漫天的烟火在这时炸开,紫金色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空,碎屑落下来,带着火药的淡味,落在河面上,也落在袁盼儿和陈知礼相携的身影上。

暖红色的宫灯沿着河岸铺开,满天的烟花,满河的灯火,把两个人的影子紧紧裹在一起,从此岁岁年年,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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