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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礼堂里的目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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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低语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不同颜色的长袍交错,不同颜色的发带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一条流动的、斑斓的、无声宣告着某种微妙变化的溪流,穿过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壁,朝着下方灯火通明、人声渐起的礼堂缓缓流去。

礼堂的暖光从廊道尽头漫进来,混杂着烤牛肉的香气和银器碰撞的脆响。

一行人踏入大门时,原本喧闹的礼堂骤然静了半拍。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首先是那些颜色各异、系在不同手腕上的发带——在霍格沃茨单调的黑袍间,这些丝光绸缎或鲛绡罗纱的东方饰品,像一簇簇突然闯入的、带着异国温度的火焰,灼灼地燃烧着。

德拉科袍子下的墨绿发带,与他领口的镶玉发扣呼应,昭示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亲近;布雷斯两只手腕缠得满满当当,酒红、靛青、琥珀金,招摇得像只开了屏的孔雀;西奥多腕间的空青真丝,沉静如潭,却与指尖偶尔拂过的海蓝宝步摇暗光相映。

哈利的水绿鲛绡,罗恩的红黑交织,赫敏的玄黑织金,金妮的藕荷流苏,塞德里克的月白,张秋的烟紫,伍德的红金……还有弗雷德和乔治那毫不掩饰的鎏金与焰红。

拉文克劳、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不同学院的长袍之间,竟被这些同源的、流淌着丝光的细带,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串联起来。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个人并肩而行的姿态。

德拉科几乎贴着杨柳依依,灰蓝色的眼睛习惯性地扫视四周,带着惯有的高傲,却又透着一种微妙的意味。布雷斯半个身子挂在西奥多肩上,懒散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赫敏挽着张秋,与杨柳依依几乎并肩,神情坦然而专注。哈利和罗恩紧随其后,罗恩还在嘟囔,哈利则沉默地观察着这一切。弗雷德和乔治殿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打量新奇事物的兴奋。

长桌旁的学生们放下了刀叉,忘记了交谈。许多人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愕、困惑,甚至一丝被冒犯的不解。斯莱特林长桌,潘西·帕金森的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捏着银叉;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张着嘴;几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交换着讥诮而警惕的眼神。格兰芬多那边,安吉利娜和凯蒂·贝尔瞪大了眼睛;珀西·韦斯莱推了推眼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长桌上,窃窃私语声像水波般迅速扩散。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那些发带,又落在几个学院混杂的队伍上,嘴唇抿得更紧。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幽深如古井,视线在德拉科、布雷斯、西奥多腕间的发带,以及他们与杨柳依依过近的距离上停留了一瞬,又漠然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了几件不感兴趣的摆设。邓布利多校长半月形镜片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温和而好奇的光芒,他轻轻点了点头,仿佛在赞许什么,又仿佛只是觉得有趣。

空气凝滞了几秒。

然后,德拉科扬起了下巴,仿佛对这一切注视早已习以为常,灰蓝色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挑衅。他率先迈步,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脚步沉稳,墨绿发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布雷斯松开了搭着西奥多的手,但两人依旧并肩,跟在德拉科身后。西奥多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礼堂,最后在斯莱特林长桌自己的惯常位置落座。

杨柳依依挽着张秋和卢娜的手,对她们笑了笑,然后独自走向拉文克劳长桌。她手腕上那条墨蓝发带,与周围拉文克劳深蓝色的基调融为一体,却又因为材质和光泽而显得与众不同。

赫敏、张秋、金妮也各自走向自己的长桌。哈利和罗恩在格兰芬多长桌旁坐下,罗恩立刻被双胞胎兄弟围住,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塞德里克对身边的同学温和地笑了笑,开始用餐。伍德在安吉利娜身边坐下,低声解释着什么,眉头依旧微蹙。

弗雷德和乔治勾肩搭背地回到格兰芬多长桌,立刻成为焦点,他们夸张地展示着手腕上的发带,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和追问。

礼堂的喧哗声渐渐重新响起,但比之前更加嘈杂,充满了压低的议论和不时投向各长桌的目光。那些颜色各异的发带,像一枚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霍格沃茨的穹顶下无声地扩散、交织。

天花板的魔法云层缓慢流动,模拟着阴雨天的灰白。烤牛肉的香气依旧浓郁,南瓜汁的甜腻飘散在空气中。刀叉重新开始碰撞,交谈声重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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