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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子时刚过,一个仆役模样的人鬼鬼祟祟靠近丙号炉,手里提着个小桶,动作轻得像是怕惊了老鼠。
蚀炉水。
这种东西专门腐蚀丹炉内壁,一旦泼进去,整座炉子就得报废。下次再申请使用,至少得等三个月。
可惜,他不知道炉子周围已经被下了震灵符。
那人刚踏进三步,脚下符纸自燃,火光一闪,照出他胸前的腰牌。
“萧家二房,杂役丙七。”
萧云辞从阴影里走出来,不紧不慢捡起掉落的腰牌,吹了吹灰。
“这波啊,是反向钓鱼。”他说完,把腰牌揣进怀里。
炉子没事,丹也成了。
他转身离开炼丹堂,脚步平稳。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他的衣角。袖袋里的丹药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碰撞声。
他没回居所。
而是拐进了西边那条幽径。
这条路通向后山,平时少有人走。今晚月色朦胧,树影交错,地面铺着一层薄叶,踩上去沙沙响。
他走得很慢。
左眉骨的朱砂痣微微发热,眉心淡金灵纹一闪即逝。
他记得这条路上有个岔口,左边通柴房,右边通废院。废院年久失修,墙塌了一半,常有野猫出没。
但他今晚不是去找猫的。
他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刚才在炼丹堂,他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明轩离开前,和一个黑衣人说了几句话。那人戴着兜帽,没挂牌,也不是萧家仆役。
而且,对方手里拎着的东西,形状像极了控魂铃。
这种邪器一般不会出现在宗府内部。
除非……有人放进来。
他正想着,前方树影忽然一动。
不是风吹。
是一道人影贴着墙根快速移动,速度极快,几乎贴地而行。
萧云辞停下脚步。
右手缓缓摸向腰间。
惊鸿剑还在。
他没拔。
而是低声笑了句:“这波操作,属实有点东西。”
那人影逼近到十步之内,忽然顿住。
两人对视。
月光斜照,照清了对方的脸——三角眼,鹰钩鼻,右手泛着金属光泽。
是个散修。
而且……手上沾血。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丹药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萧云辞不动。
他看着对方,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下一秒。
如果拔剑,对方会不会立刻后撤?
如果假装交丹,能不能骗他靠近三步内?
如果动用回档,最多能承受几次致命伤?
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瓦片滑落。
他眼角余光扫去,屋顶多了个人。
黑袍,无面巾,手里握着一节青铜短杖。
控魂铃就在那根杖头上晃着。
萧云辞收回视线,盯着眼前散修,慢慢把手从剑柄上移开。
“你说的丹药……”他顿了顿,“是不是那个青瓷瓶?”
散修眼睛一亮:“识相!拿来!”
萧云辞伸手入袖。
动作很慢。
他的手指碰到瓷瓶底部时,忽然低声说:
“你确定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