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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山口健次穿着一身深蓝色和服,迈着小步走进来,脸上堆着客气的笑,对着林朔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冒昧打扰了。”
“山口公使客气了,请坐。”林朔伸手示意,“茶已经备好了。”
山口健次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我们之前谈的事情,林先生这边,有准信了吗?”
“我向来说话算话。”林朔伸手,苏衍把折好的布防图递过来,放在林朔手边。
林朔把布防图推到山口健次面前:“这就是皇家南洋殖民地的详细布防图,你可以自己看,各处炮台的位置,兵力部署,全在这里。”
山口健次双手接过,展开看了几眼,眼睛越来越亮。
布防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皇家在南洋的总兵力不到三万人,最大的战列舰还是十年前的老舰,岸防炮大多是十九世纪的旧货,确实是防备空虚。
“果然如林先生所说。”山口健次合上布防图,语气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不知道林先生,想要我们这边……”
“我什么都不要。”林朔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我只是看不惯皇家占着那么多南洋利益,又守不住。你们重樱想要,拿去就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只不过动作要快,等皇家反应过来调回主力,你们再动手,就没机会了。”
“林先生放心,我们回去就上报天皇陛下。”山口健次把布防图小心翼翼折好,收进随身的皮匣里,“这件事办成了,重煌会记住东煌的人情。”
“人情不用提,大家各取所需而已。”林朔端起茶杯,做出送客的姿态。
山口健次也是聪明人,立刻起身告辞,再三道谢后,跟着亲兵走出了会客厅。
苏衍送山口健次出了大门,返回会客厅,对着林朔汇报道:“给白鹰的情报,我已经安排内线送出了,按照你的要求,隐去了铁血和南方旧廷密使往来的内容,没留下任何破绽。”
林朔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西安城的街巷,缓缓开口:“现在所有布局都落定了,就等着列强自己咬钩。”
“白鹰跟铁血本来就不对付,拿到夸大的造舰情报,肯定会对铁血动手。重樱拿到布防图,肯定会立刻对南洋动手。”苏衍站在他身后,“列强自己先打起来,我们就能争取至少两三年的准备时间。”
“不止两三年。”林朔转过身,指尖叩了叩窗台,“我就怕他们打得不够狠,拖得不够久。”
苏衍笑了笑,刚要拿出随身的情报本,汇报最近各地内鬼排查的进度,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是亲兵撞门的声音。
一个通讯兵浑身是汗,手里攥着另一封还带着热气的急报,冲到门口,声音都劈了。
“三少爷!广元前线刚到的急报!”
林朔眉头一挑,示意他进来。
通讯兵跑过来,把急报双手递上,胸口还在不停起伏。
林朔接过急报,拆开火漆,快速读了下去。
才读了两行,他的眉头就猛地皱了起来。
急报上写着,参与劫矿的南方部队,领头开道的装甲车上,印着清晰的猫爪印记,跟大沽口联军坦克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不光坦克是列强提供的,就连参与劫矿的装甲部队,都是列强直接下场动手。
苏衍凑过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居然敢直接动手?”
林朔攥着急报,指尖冰凉,心里最后一点疑虑彻底消散。
列强早就不想藏了,从大沽口到广元,一步步撕破脸,现在直接下场越境劫矿,就是摆明了要跟东煌不死不休。
南方旧廷为了苟延残喘,居然引狼入室,把列强直接放进了西北边境。
接下来这步棋,该怎么走,已经不用再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