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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指尖蹭过钢板上的刻痕,抬眼看向桌旁站着的赵辰。
赵辰手里捏着卷边的重樱造舰标号对照表,递了过来。
“您要的规则表在这。”
林朔接过摊开,顺着刻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核对。之前重樱俘虏交待的标号规则,每一位数字对应船厂、船型、吃水深度,丝毫不差。前六位对应吴港第三船坞,第七第八位对应大型作战舰,最后四位跳出来的时候,林朔指尖顿了顿。
正好是十米零七厘米的标准吃水。
这个深度,绝不可能是战列舰。战列舰干舷更高,吃水普遍在七米到九米之间,超过十米的,只有全通飞行甲板的大型舰队航母。
之前所有的猜测——重樱偷偷截留航空发动机、封锁船坞保密施工、挪用造舰预算藏着猫腻,所有零散线索在这一刻全部合上。
林朔把钢板放在桌上,指节敲了敲冷硬的表面。
“实锤了。”
赵辰眉峰一挑,伸手拿起钢板翻过来核对标号,半分钟后抬头,眼里多了几分凝重。
“真的是航母?他们藏得够深。”
“重樱一直想赌制海权,一边堆大舰巨炮,一边偷偷搞航母偷鸡。”林朔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浊气,之前紧绷的神经松了几分,跟着又重新绷紧。能带出这块残片,说明内线已经拼到最后一步,线索能送到自己手上,已经是万幸。
赵辰把钢板用油纸重新包好,放进保密柜锁好,转身问下一步安排。要不要把消息捅给列强,让重樱也卷进去?
林朔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起身整了整军装袖口,往办公室外走。
“我去顶层找苏衍,敲定放消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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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春天风大,顶层观景台没有遮挡,风卷着玄武湖的湿气吹过来,掀动林朔的衣角。
苏衍已经在观景台等了半个钟头,手里攥着拟好的对外消息通稿,见林朔上来,立刻递了过去。
“所有口径都按您要求改了。”
林朔接过扫了一遍,通稿里只提了一句东煌新一代大型主力舰正在研发,没有提吨位,没有提主炮,更没有提船型,所有能让人联想的地方全留了空白,既不澄清也不确认,刚好吊足胃口。
林朔把通稿递回去,点了点头。
“就这样发,不用动。”
苏衍折好通稿放进公文包,又说起后续安排:消息会通过中立国民间放出去,不会牵扯东煌官方,列强就算查到源头,也只能查到民间商人的议论,抓不到任何把柄。
“会不会有人怀疑是我们故意放的?”苏衍问。
“怀疑就对了。”林朔靠着栏杆,望向城外长江口的方向,江面雾气蒙蒙,看不见远海的船影。“越是模糊,他们越会往最坏想,越会加码砸钱。”
之前列强已经被带得把绝大部分海军预算砸进战列舰,这次放出东煌要造新大舰的消息,只会让他们疯了一样追加预算,把最后一点余钱也砸进去。
苏衍把所有细节核对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放下心来。他还有别的事要处理,跟林朔打了招呼就下了楼,观景台上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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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顺着栏杆吹过,林朔指尖敲着石栏杆,脑子里把整个全球造舰局势重新理了一遍。
从最早留洋学者刊发大舰巨炮论,到故意泄露昆仑号参数,再到给德英卖带应力缺陷的炮钢,互相泄露假情报挑动猜忌,一步步走到现在,整个大舰巨炮的雪球已经滚得停不下来。
现在重樱偷偷造航母,其实对东煌来说不是坏事。
重樱抽走一部分造战列舰的预算给航母,对外还要宣称全力建造超级战列舰,列强只会以为重樱真的在堆更大战列舰,只会跟着加码。就算最后重樱航母造出来,列强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把所有预算砸进战列舰,连回头改设计的钱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