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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会不认识?那都是随他一同来到地狱的故人。
见他这般神情,杨戬便已猜到了真相,脸色瞬间冷了几分。
语气虽依旧恭敬,眼中却已是一片冰寒。
“菩萨耳清目明,难不成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地藏王菩萨缓缓睁眼,望向杨戬的眸中,平静里带着一丝悲悯。
“杨戬,你所见是一时之恶,吾所见是万世之劫。”
“恶行自招苦果,非吾不救,实乃因果难违。”
“若以神力强压凶邪,不过压一时之暴,业根不去,轮回不息,地狱永无空期。”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了的事。
“吾不阻,非纵容,是让恶尽露其形,让罪自偿其报。”
“以渡化罪魂为本愿,并非不管世间善恶。”
“待业火燃尽,吾自入无间,一一拔度,无一遗漏。”
“此,方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之真义。”
“世间万物自有因果,不必以凡心度吾,更不必以世间好恶,来断幽冥道义。”
杨戬听着这话,却是一声冷笑。
“以一时之恶,换永恒之恶?菩萨好口才。”
“杨戬不懂佛教道义,我只知,天道有常,不是放任恶;慈悲在心,不是见死不救。”
“恶在你面前横行,你视而不见,这不是大智慧,是大冷漠。”
“你守的不是道,是你那一句‘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执念,你度的,亦不是众生,而是你的功德与愿力。
“菩萨,今日杨戬只问你一句,眼睁睁看着无辜者惨死,你的心,真的安吗?”
地藏王菩萨面上,依旧是那副不悲不喜的慈悲模样。
“因果循环,非吾所能尽言。”
杨戬的声音陡然提高,往日对地藏王菩萨的尊敬,荡然无存。
“若因你所谓的因果,便可纵容麾下勾结外邦、虐杀苍生!那你这菩萨,不做也罢!”
殿内一片死寂。
地藏王菩萨目光落在虚无的黑暗中,他轻轻阖上眼,沉默了片刻,轻轻颂了一声佛号。
一旁看完玉简和传音符的孙悟空,早已怒不可遏。
再听地藏王菩萨这番“此时纵容,只为永世清净”的话语,心中怒火更是压不住地翻涌。
他恨恨地将玉牒与传音符掷到地藏王菩萨面前,“菩萨!慈悲为怀的菩萨!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菩萨!”
“你好生瞧瞧!你这一时的纵容,造成的究竟是何等后果!”
他眼中的恨意,根本无法掩盖。
这比他当时看见花果山的猴儿魂魄无所归依,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不再理会地藏王菩萨和杨戬,转身便离开,直奔阎罗殿。
远远的,只听到身后传来杨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