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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在昨晚便已离开,偌大宅院之中,只余下哪吒与绥若二人。
晨光顺着窗棂淌入屋内,落在少女安然恬静的脸颊上。
少女呼吸轻缓,眉宇间隐约可见几分倦意。
哪吒单手支颌,目光不离尚未苏醒的少女。
瞧着她的神色变化,哪吒手指微动,虚空泛起波纹,瞬间笼罩住了二人。
绥若的心绪并不宁静,近日种种在她脑海中往复盘旋。
她试着敛息凝神,可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如潮水般往复来去,搅得她灵台不得清明。
识海之中没有嘶吼,只有一缕缕念头,在她心底缓缓漫开,带着蛊惑的凉意。
何谓恶?
若骨肉至亲亦可相残,血脉后代亦可当作饵食,吞噬魂魄视作寻常,那善恶的边界,又该划在何处?
外邦人肆意在此间加害亲生骨肉,以中土魂魄果腹,这般行事,难道是天道默许?
仙凡相交,动念的是仙人,可承受业果的却是无辜后裔。
何为公平?这世间,当真存在公平吗?坚守本心,又有什么意义?
.............
看到绥若眉心紧蹙,额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哪吒神色凝重了几分。
他心中自然担忧,但他并没有贸然插手,只是抬手温柔拭去绥若额角的细汗。
修行数千年,他心中再明白不过。
修行之道,修的本就是红尘心。
术法修为固然紧要,可心境若是难以跟上,强横的术法,非但不能护身,反倒会化作反噬自身的祸端。
心魔关隘,旁人能护得住身,却替不得心,唯有自己勘破,才算是真正渡过。
混乱的思绪在识海中翻涌,绥若心神摇晃之际,只觉额间一阵微凉,一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自额头漫开,迅速淌遍四肢百骸。
熟悉无比的嗓音在她脑海中回荡。
恶,起于人心贪念;公平并非现世即刻的酬报,坚守本心,不是为换取世间公允,而是不让自己沦为恶的同类。
翻涌的识海因这句话而定住,绥若紧蹙的眉心一点一点舒缓。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无法强求世间公平,但我绝不做施加苦难之人。
我无力消尽世间不平,但我绝不会亲手去造一份恶。
天道可以沉默,善恶不可颠倒。天地不问责,我心中的是非,绝不退让。
看着绥若周身的气息恢复平静,哪吒心中满是欣慰,嘴角不由勾起。
他就知晓,他的小姑娘心志不会轻折。
院中传来异样的波动,哪吒又看了一眼绥若,这才随手取过一件外袍朝屋外走去。
杨戬就站在院中,面上难得带着一丝疲惫,瞧见哪吒,他眼神微黯。
哪吒却好似没有瞧见他难看的脸色,满脸皆是愉悦。
“杨二哥,可曾在地府查到线索?”
看着哪吒这满身欢喜的模样,杨戬压下心中的怒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我已将京城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包拯,由他前去问询轮转王。”
结果哪吒不必问,看杨戬的脸色便猜到了。
他冲着杨戬微微颔首,简略说了其余众人的去向,便准备回房,却被杨戬叫住了。
哪吒不明所以的回头看他,却见杨戬神色踌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你和若若毕竟还未定下婚约,同住一屋实在不妥,往后还是分开歇息为宜。”
哪吒挑眉,笑意立刻漫上眉眼。
“杨二哥有所不知,若若修行素来勤勉,夜夜打坐调息,我需守在一旁,为她护法。”
这理由,简直让人无从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