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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你拆灶台,我砌城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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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的菜贩听闻,二话不说,将自家闲置的几十个大陶缸全捐了出来;城东的铁匠铺连夜停了所有活计,专心为我们赶制封罐用的铁钳;甚至街角的几个小乞儿,也颤巍巍地捧来几枚乞讨来的铜板,塞到记账先生手里:“山长教过俺识字,这回,俺们也算个股东!”

人潮如水,涌入废墟。

砖石、木料、钱粮,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那片死寂的废墟,不过半日光景,竟奇迹般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夜君离一直立在巷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百姓,如何将一片瓦砾,变成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许久,他终是无声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亲卫冷声下令:“调两百辆军中大车,从偏门运沙石过来。若有人问,就说,秦王府修马厩缺料。”

傍晚收工,我在新搭起的棚屋前支起大锅,为所有挥洒了汗水的匠人煮了一锅滚烫的杂粮粥。

阿黄乖巧地蹲在我脚边,爪子下压着一份刚由信鸽送来的兵部急件。

我展开一看,眼角微跳——北境敌军开始试探性南侵,战线拉长,补给线已出现缺口,急需大批稳定、耐储的军粮供应。

我舀粥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前的夜君离,淡淡问道:“你说,他们现在还敢来拆吗?”

他沉默了许久,昏黄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

忽然,他伸手解下腰间那枚从不离身、象征着他亲王身份的龙纹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的掌心。

“拿着。若再有不开眼的官差阻工,就说这是‘王爷修缮旧仓’的凭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是他能给的,最直接的庇护。

我却嗤笑一声,握着那枚尚带着他体温的玉佩,反手就将它丢进了熊熊燃烧的灶膛里。

“夜君离,我要的不是你的权,是他们的手。”

火光暴涨,瞬间吞没了那枚象征着无上尊荣的玉佩。

它在烈焰中挣扎、扭曲,最终缓缓变黑,一如我那段被困在王府的过去。

而外面,数百名自发前来的百姓,正举着火把,沿着民生坊的雏形边界开始巡逻守夜。

那一道道移动的光点,连成一片,如同一道燃不尽的、温暖而坚固的城墙。

民生坊开工的第七日,一切都步入了正轨。

第一批军酱已经封坛,耐储的麦饼也烤出了惊人的香气。

太子那边像是被堵住了喉咙,再无动静,京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可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这日下午,一队宫中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民生坊的门口。

为首的老太监手持拂尘,脸上挂着菊花般的褶子笑,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工坊的嘈杂:

“圣上有旨!清莲民生坊功在社稷,实乃万民之福!然,军需物资,事关重大,岂可流落民间?”

我心头一沉,知道这捧杀的刀,终究是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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