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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阿姨我喜欢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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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夏回到座位之后,客厅里的空气经历了一次缓慢的过渡。那道“我陪着你”已经被放置到了它该在的位置上,正在以缓慢的速率被空气吸收,以均匀的速度向更低的密度过渡。有人在听到那句话之后还保持着原有的坐姿,有人把视线从观察室的方向移开,落回前方屏幕的方向。主持人没有在那段过渡期上加任何额外的指令,等整个空间的密度完全回到初始状态之后,才将流程卡翻到下一页,看着慕轻星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慕轻星,你的连线准备好了吗?”

慕轻星从座位上站起来之前先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那道呼吸来标记一段从“等待”到“启动”的边界线。然后她站起来,走向中央坐席,手机已经拿在了手里,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串已经拨出去的号码。她坐下来之后没有像前几位连线者那样先确认屏幕状态,而是直接把手机举到了面前,用公放模式按下了拨号键,那道拨号音从手机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形成了一段短促的标记,然后被一声“喂”截断了——那一声“喂”的音量比她预想的高,响度也比她预想的大,好像话筒那一端的人正站在离麦克风很近的地方。

屏幕亮了起来。画面里是一位中年女性,坐在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旁边,背景的墙上贴着一幅手写的“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她的头发拢在脑后,穿了一件深红色的毛衣,领口整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厨房里走出来就坐到了镜头前。她在看到屏幕这边的画面之后,没有像前几位连线者那样先确认镜头角度或调整姿态,直接对着画面开口了,声音穿过扬声器,在客厅的空气中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覆盖:“我家星星从小就疯,你们多担待。”

客厅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声,那声笑从某个座位所在的方向发出来,短促而清晰,像一道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一次快速的释放。慕轻星坐在中央坐席上,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先是安静了片刻,然后把手机从面前移开了一点,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掌覆在脸上,手指沿着额头的方向向上滑动了大约几厘米,然后停在了那里。“妈……”她的声音透过手掌和脸颊之间的缝隙传出来,被手掌挡去了部分音量,但仍然可以被完整接收,“这是录节目……你上来就说这个。”

她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保持着她开口时的音量和节奏:“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五岁在幼儿园门口跟老师说你要当歌星,老师让我带你去检查一下听力,我说不用查,她听得到,她就是敢说。”客厅里的笑声比刚才大了一些,有人在低头掩饰笑意,有人把视线从屏幕方向移开了一会儿才重新落回来。慕轻星捂在脸上的手没有放下来:“那是五岁。我现在——”她妈妈的声音打断了她:“你现在也敢说。只不过你现在的说法比以前短了,以前你要讲五分钟,现在你讲两句就停了,你只是比以前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不代表你变老实了。”

观察室的方向在那句话之后出现了一道声响。敖知宇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在听到那位母亲连续说完几段话之后,先是笑了一声,然后他的手掌落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敲击声。那声敲击在观察室的空气层中形成了一段标记,像是被完整接收之后正在以与它被接收时相同的速率完成从接收到处理的完整转移。他敲完那一下之后又敲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形成连续两次的节奏。“阿姨我喜欢你!”他的声音在观察室的空气层中形成了一道覆盖,音量比他平时说话时高出了一些。那道声音穿过观察室和客厅之间的通道,进入了客厅的空间,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采集,然后以各自的方式处理和归档。

慕轻星坐在中央坐席上,在听到观察室方向传来那句“阿姨我喜欢你”之后,她把捂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她的嘴角有一道没有被完全压下去的弧度,像一段正在被持续拉伸的曲线在释放之后以缓慢的速率回到它的初始状态。“敖知宇你闭嘴。”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手掌已经放回膝盖上,在她说完那句“你闭嘴”之后,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观察室的方向,又收回来,像在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接收到确认的完整转移。她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再次传出来:“你让他闭嘴干什么?他说的是实话。你喜欢听实话。”慕轻星把手机举回原位,声音恢复了正常:“妈,你今天的话有点多,节目时长有限。你挑重点说。”她的声音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道没有被完全压平的弧度,那道弧度的宽度刚好卡在“抱怨”和“藏不住”之间的那条线上。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那道关于“星星从小就疯”的陈述以完整的形态存在于空气层中,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标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发送端到存储区域的完整转移。她的目光在观察室的方向停留了一段时间,那道从观察室传来的“阿姨我喜欢你”正在以完整的形态停留在他自己的存储区域里。慕轻星看着屏幕上她妈妈的画面,那道连线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她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手指搭在膝盖上,像在完成一段已经被接收的数据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接收端到存储区域的完整转移。她妈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再次传出来,进入收尾的部分,语气跟开头一致,像是在完成一段已经被确认过位置的陈述正在以它被记录时的格式完成从发送端到接收端的完整转移:“好了,我说完了。你们录吧。星星,晚上记得吃饭。”慕轻星坐在那把椅子上,屏幕里的画面暗了下去,那声“晚上记得吃饭”在空气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传输,然后以完整的形态停留在空气层中,被不同的接收者以各自的方式采集、处理、归档。她坐在中央坐席上,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回自己的座位,嘴角那道弧度仍然以缓慢的速率保持着,没有完全消散。

(第一百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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