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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手下躬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昭烈一人,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神色阴晦。芈曦如今储位稳固,又有公孙羽、吴起相助,势力愈发庞大,如今又追查景后死因,若是让她查到当年之事与昭氏有关,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想办法阻止芈曦的探查,甚至动摇她的储位。
沉吟许久,昭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转身叫来侍从:“备车,本大人要进宫面见大王。”
他要亲自入宫,试探楚王的态度。景后是楚王的发妻,两人夫妻情深,楚王对景后之死定然心存疑虑,只是碍于当年局势,未曾深究。如今芈曦追查此事,楚王的态度至关重要,若是能让楚王出面阻止芈曦,便能化解眼前危机。即便不能,也需摸清楚王的心思,再做谋划。
不多时,昭烈便身着朝服,乘坐马车前往王宫。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直奔宫门而去,沿途百姓见是昭氏家主的马车,纷纷避让,神色敬畏。昭烈坐在车内,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盘算好说辞,只待面见楚王,相机行事。
王宫之内,楚王熊云正居于寝殿之中,看着景后的画像出神。这些时日,芈曦追查景后死因之事,他心中始终不安。他既盼着芈曦能查清真相,告慰景盈在天之灵,又怕真相太过残酷,牵扯出太多势力,动摇楚国根基,更怕芈曦因此陷入险境,难以脱身。
“大王,昭烈大人求见。”内侍轻声禀报。
熊云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昭烈此时进宫,不知有何要事。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宣他进来。”
“是。”内侍躬身退下,不多时便引着昭烈走进寝殿。
昭烈进门后,躬身行礼,恭敬道:“臣昭烈,叩见大王,大王圣安。”
“平身吧。”熊云语气平淡,目光落在昭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昭烈起身,垂首立在殿中,姿态恭敬,沉声道:“臣今日进宫,是有要事向大王禀报。”
“哦?何事?”熊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昭烈抬眸,目光诚恳,缓缓道:“近日朝堂安稳,民生渐盛,皆是大王与储君殿下操劳之功。只是臣近日听闻,储君殿下似在暗中探查景后当年薨逝之事,臣心中颇为担忧,特来向大王进言。”
熊云心中一动,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他不动声色,沉声道:“曦儿不过是感念生母恩情,想多了解些过往之事,并无他意,爱卿何须担忧?”
“大王有所不知。”昭烈语气凝重,“景后薨逝已有二十余载,陈年旧事早已尘埃落定,如今储君殿下突然探查,恐会惊动各方势力,引发朝堂动荡。且当年之事涉及宫闱隐秘,若是贸然追查,难免会传出些流言蜚语,有损王室威严,更不利于储君殿下的声名。”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楚国正值兴盛之际,北有燕国防辽,西有蜀国虎视眈眈,东有齐国联盟,外患虽缓,内忧仍在。屈氏虽遭打压,根基未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储君殿下此刻追查旧事,极易被有心人利用,挑拨王室与世家的关系,引发内乱,届时得不偿失啊。”
熊云沉默不语,昭烈所言并非无道理,他心中早已顾虑此事,只是芈曦态度坚决,他不忍阻拦。
昭烈见楚王神色微动,知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趁热打铁道:“臣知晓储君殿下孝心可嘉,感念景后恩情,只是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当以楚国大局为重。大王春秋已高,储君殿下肩负楚国未来,当专心处理朝政,稳固江山,而非纠缠于陈年旧事,徒增烦忧,还请大王出面,劝诫储君殿下,莫要再追查此事。”
熊云抬眸看向昭烈,眸色深沉,似是在探究他的心思。昭烈这番话,看似句句为楚国大局着想,实则未必没有私心。景后之死,当年昭氏或许也牵涉其中,他此刻劝阻,怕是怕真相败露,危及昭氏。
“爱卿所言,寡人知晓了。”熊云语气平淡,并未表态,“此事寡人自有考量,爱卿不必多言。”
昭烈心中一沉,知晓楚王并未被自己说动,他沉吟片刻,又道:“大王,臣还有一事禀报。近日公孙羽先生频繁接触宫外之人,行踪隐秘,似在为储君殿下探查旧事奔走。公孙羽先生虽有谋略,却终究是外臣,过多插手王室隐秘之事,恐非好事,还请大王留意,以免外臣干政,扰乱朝纲。”
他刻意提及公孙羽,意图挑拨楚王对公孙羽的信任。公孙羽是芈曦最得力的助手,若是楚王猜忌公孙羽,芈曦的探查便会少了许多助力,甚至可能因此受阻。
熊云眸色一冷,沉声道:“公孙羽忠心耿耿,辅佐曦儿处理朝政,尽心尽力,寡人信得过他。外臣干政之说,爱卿休要妄言。公孙羽所作所为,皆是受曦儿所托,并无不妥。”
昭烈心中一惊,没想到楚王竟如此信任公孙羽,他忙躬身道:“臣失言,还请大王恕罪。臣只是担忧储君殿下,故而多嘴,并无他意。”
“罢了。”熊云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寡人身子尚未完全痊愈,不耐操劳,爱卿若是无事,便退下吧。”
昭烈见楚王下了逐客令,知晓今日再难劝说,只得躬身行礼:“臣告退,愿大王龙体安康。”说罢,便转身退出寝殿。
走出王宫,昭烈面色阴沉,心中满是不甘。楚王的态度已然明确,不仅没有阻止芈曦追查,反而信任公孙羽,看来此事只能另寻他法。他眸色一冷,心中暗道:既然楚王不阻拦,那便只能想办法让公孙羽的探查无法进行下去,必要时,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住当年的秘密。
寝殿内,熊云望着昭烈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昭烈的心思,他怎能不知,无非是怕景后之死的真相牵扯出昭氏,危及家族利益。只是他心中对景盈的愧疚,对芈曦的心疼,让他无法出面阻止。他能做的,便是暗中留意,护住芈曦与公孙羽的安全,至于真相,终究要让芈曦自己去揭开。
他再次看向景后的画像,轻声呢喃:“盈儿,曦儿在为你追查真相,寡人能做的,只有护她周全。当年的债,终究要还清,你且等着,真相大白之日,便是沉冤得雪之时。”
秋风穿过窗棂,吹动画像的边角,似是回应着他的话语。郢都的暗流,因这场探查愈发汹涌,世家的算计,王室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注定要掀起一场波澜。公孙羽的探查虽暂无进展,却已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后续的路,只会愈发艰难。但他心中已然坚定,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都会陪着芈曦,查清真相,护她周全,不负当年孙胤所托,不负少时相伴之情。
书房内,公孙羽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点燃了新的烛火。烛光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容,也照亮了案上的卷宗,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今日的探查所得,虽无突破,却也未曾放弃。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会拨开迷雾,看清真相。而这一天,或许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