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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克龙的脸上满是恐惧,嘴里不停念叨着“倒霉”,穿衣服的手都在发抖。他平日里就贪生怕死,这会儿遇上这种事,更是吓得魂都快飞了。
可没办法,上面的命令,又不得不去。
唐丰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担忧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吴大哥,你可得小心点啊。那狙击手神出鬼没的,万一……”
“可不是嘛!”吴克龙苦着脸,扣扣子的手都差点打结,“但有什么办法?不去的话,回头上头怪罪下来,饭碗不保是小事,脑袋都得搬家!”
他匆匆忙忙地系好腰带,又抓起帽子扣在头上,朝着唐丰挥了挥手:“我先走了!你就在宿舍待着,别乱跑!这几天外面不安全!”
话音未落,他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宿舍,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唐丰看着敞开的房门,脸上的担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他关上门,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嘈杂声似乎更响了些,隐约能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和人群的叫喊声。
但这些声音,都与他无关了。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装作熟睡的样子,呼吸均匀绵长。任凭外面如何喧嚣,如何混乱,他都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安静地等待着天亮。
这一夜,闸北片区灯火通明,日军和伪警察的巡逻队穿梭在大街小巷,盘查着每一个路过的行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晨曦,外面的喧嚣才渐渐平息下来。
…………
第二天一早,唐丰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警察制服,和往常一样,朝着警察局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能看到几个挎着步枪的日军宪兵,面色阴沉地来回踱步。
街边的商铺大多紧闭着门,只有少数几家早点铺开着门,冒着袅袅炊烟,却也没什么生意。
唐丰低着头,脚步不疾不徐,路过一条偏僻的小巷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条巷子是他早就选定的死信箱所在地,位于警察局和宿舍之间的必经之路上,平日里人迹罕至,巷子深处的墙角下,有一道不起眼的石缝,正好可以用来藏匿纸条。
唐丰左右扫视了一眼,确认四周无人,便转身走进了巷子,来到死信箱位置,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身来。
他心念一动,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浮现而出,塞进了石缝深处,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刚走出巷子没多远,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自行车铃声。
只见一个穿着蓝色短褂的中年男子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巷子深处骑去。男子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中年男子骑到巷子深处,也同样装作系鞋带的样子,蹲下身来,手指在石缝里轻轻一勾,那张纸条便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的掌心。他将纸条塞进袖口,跨上自行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这一切,都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却又隐秘得如同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