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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丰合上书,放在桌角,动作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伸手理了理衣领,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刚被惊醒的疑惑与凝重。
他刚走到帐篷门口,门帘就被猛地掀开,徐文博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帽子都戴歪了,神色慌张:
“局长!紧急集合号!是司令部的紧急集合令!出什么事了?”
“慌什么。”唐丰沉声呵斥了一句,脚步却没停,掀开门帘大步走了出去,“深夜吹集合号,必然是有作战任务。走,去集合场就知道了。”
夜里的寒气扑面而来,混着泥土和松枝的味道,冻得人鼻尖一麻。营地各处都亮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晃来晃去,映得人影错乱。
士兵们裹着军服从各个帐篷里冲出来,有的扣子扣错了位,有的还提着没系好的绑腿,骂骂咧咧地往集合场的方向跑,脚步声杂沓,踩得泥地咚咚作响。
日军的队伍显然训练有素,不过三五分钟,各中队就已经在各自区域整好了队,黑压压的人群站得笔直,鸦雀无声,只有武器偶尔碰撞出的轻响。
相比之下,皇协军和保安处的队伍就乱得多,吆喝声、训斥声、士兵的嘟囔声混在一起,乱糟糟闹哄哄,半天排不成整齐的队列。伪警察的队伍更是稀稀拉拉,不少人还揉着惺忪的睡眼,冻得缩着脖子,小声抱怨着好好的觉不让睡。
唐丰带着徐文博走到警察队伍的前列站定,目光扫过自己手下这群歪歪扭扭的警察,眉头微微蹙起,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心里却明镜似的。
来了。
黑木光雄的围剿行动,终于要启动了。
不到十分钟,宪兵队、步兵中队、皇协军两个大队、保安处、警察局近三千人马全部集结完毕。
偌大的集合场上,日军队伍站得整整齐齐,皇协军和伪军队伍勉强列成阵型,火把沿着场地边缘插了一圈,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或亢奋、或疲惫、或麻木的脸,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和紧张气息。
就在这时,指挥帐的方向传来了整齐的皮靴声。
黑木光雄一身笔挺的军装,腰间挎着指挥刀,大步走在最前面。石田光一、中村正雄一左一右跟在他身侧,赵世龙腆着肚子跟在后面,几人步伐沉稳,周身带着军官特有的压迫感,一路走到集合场最前方的土坡上站定。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集合场瞬间安静下来,连最松散的皇协军队伍都闭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了黑木光雄身上。
黑木光雄扫了一眼台下的队伍,目光锐利如刀,声音洪亮,借着风势传遍了全场:
“诸君!深夜召集大家,是有作战任务!”
“司令部情报网已经探明,黑风岭周边的靠山村、南溪村、北坡坳三处,藏着三股抗日武装匪徒,加起来有上千人之众。他们袭扰我军补给线,杀害帝国士兵,欺压良民,是黑风岭的祸患!今日,就是清剿他们的时候!”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杀意:“我命令,分三路出兵,凌晨三点完成合围,以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同时发起进攻!务求全歼,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话音落下,台下日军队伍里响起整齐的应答声,士气高昂;皇协军和伪军队伍也稀稀拉拉地跟着喊,声势弱了一大截。
黑木光雄对此毫不在意,他本就没指望这些伪军能打硬仗,只要他们能围住路口、进村搜人就行。
他侧过头,对着旁边的中村正雄沉声道:“中村君!东路靠山村,由你率步兵一中队、皇协军第一大队,共六百二十人,配两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四门掷弹筒,沿溪谷小路进发。三点前完成合围,三点半发起总攻,这是主攻方向,务必全歼匪徒,捉拿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