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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讲给我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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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择听她说话,竟然不知不觉,真的放松了两分。

他开口谈起那些,眼底就渐渐浮起光芒,道:

“我……很小时候,就想当一个大夫。

“但我父亲不许,还把我狠狠打了,让我绝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想让我子承父业,继续当皇商。经营丝绸生意。

“但我七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奄奄一息。全家人都以为会失去我。

“恰逢‘鬼医十三针’周游江南。

“他虽然治好了我,但指明,我不日一定会复发,到时候若是他不在身边,就会一命呜呼。

“于是我便拜他为师,跟在他身边,成了他的徒儿。”

听到这里,成泠若有所思,狡黠一笑,眯着眼睛问:

“其实是你,你说想拜他为师。

“他听了你的话,才把你的父母骗了?”

许鹤择笑着点点头,却又摇摇头。

“哪里,算不上骗。他只是……故意没把我治好。”

成泠嗤笑一声,“那你师傅岂不是和我一样,是个大坏蛋?”

许鹤择幽幽看了她一眼,道:

“比不上你。我师傅虽然性情乖张,但到底还是个好人。

“如果我父母狠心,不让我跟着他的话,他必定会再留下一阵。

“第二次复发时,必会将我治好。”

成泠就“哦”了一声,看着他笑道:

“那看来坏人只有我一个了?

“后来你继承衣钵,原是打算开一家医馆,还是做个江湖郎中?”

许鹤择看了她一眼,转身望向天边弥散的霞光。

“我本想在长乐街上,盘一个铺面,开一家药铺。

“长乐街不算最繁华,但是……离我家近。”

他语气温柔。

成泠看出他的可怜,知道他是想家了。

但昨天,成泠说起“回家”两个字的时候,他的脸色像是死了三天的鱼一样,白惨惨的。

成泠略感微妙。

她试探道:“你父母……对你好吗?”

许鹤择回头望向她,漫天辉宏的美丽霞光成了他的背景板,他说:

“再没有人,比你对我不好。”

成泠静了一静。

她认命地低下头,折扇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低垂的睫羽,沉默片刻,才笑道:

“好吧,有我在,谁都是好的。

“那如果不和我比……他们也是好人么?”

许鹤择这才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重新回忆起来。

“我从八岁起,就跟着师尊在外游医,在家的日子并不多。

“在家时,父母仍旧对我很好。”

他顿了顿。

“八岁之前,父母疼爱我,因为我是独子。

“八岁之后,他们生了我弟弟妹妹,大概就与我没那么亲了。”

成泠秒懂。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独生子,变成非独生子的过程。

终究是两种模式。

心理上会觉得失落、困顿,没有安全感。

事实上许鹤择很少回家,这种分离,加剧了不安全感。

而且当初,他的父亲能够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火坑,送给臭名昭着的长公主成泠。

那一刻,就证明了许鹤择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不是“必不可少”。

父母抛弃了他。这成了许鹤择心里最痛的一根刺。

成泠目光黯了黯,轻声问:“弟弟妹妹们……乖吗?”

“很乖。”

许鹤择想起他们围着自己的样子,桃花眼便轻轻一弯。

成泠望着他,不自觉,唇边也勾起丝丝浅笑。

“那你真是一个很好的大哥。

“许鹤择,你也很乖。”

她的声音温柔。

晚风清凉,擦过彼此之间。

许鹤择坐着,成泠卧着。彼此的目光像一条河,交汇一处。

他凝滞了良久,然后才像蓦然惊醒。

像一只蝴蝶扑动翅膀,他“呼啦啦”地起身。细闪的暮光从他身上抖落下去,却落不尽,使他整个人都是明亮的。

他睫毛染上一两分浅浅的慌乱,道:

“你说谁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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