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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不该轻信成泠,和这纸页,但无端端的,心里还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成泠却淡笑一下,将那沾了浓墨的笔慢慢一丢。
笔头重重地扎在宣纸之上。
桌上空白的纸页立刻被染开了杂乱、溅散的汁水,像一场小小的暴乱。
天色暗了。
成泠默不作声地走出门去,柳柳乖乖跟上。
于守意沉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手中不觉将那契书狠狠捏紧了。
等了半晌,那背影消失,他只是恨恨地说:
“万福,把她碰过的地方擦干净,脏!”
……
出了于园,柳柳才道:
“长公主这是生气了?
“也是,六爷这也太过分了,夫妻人伦乃是天然之事!六爷竟然让长公主自捅一刀!这换谁谁能受得了!”
成泠想起于守意那烈性,咂摸着,其实觉得很有滋味,但那是秘事,不好拿来宣传……
于是她便只是轻轻一笑,道:
“谈不上‘生气’。
“就是不能太顺着他,不然他下一刻可要骑在我头上撒尿。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是不让……咳。”
尽后边这句,她说得小声,柳柳只听见她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
柳柳只当她小声抱怨,就笑道:
“长公主,你真的变了。”
“哦?”
“你嘴里说着不能太顺着,可你不还是给六爷写了那大逆不道的契书?”
成泠眯了眯眼,笑道:
“谁让我宠他呢。”
到底是因为她的本性善良,还是因为长公主灵魂中的愧疚不知不觉地支配了她,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到清和居,
她正沐浴完毕,待上床,就见柳柳捧着一个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了。
托盘里放着一些,刻字的玉牌。
柳柳脸上带着笑容,眼睛里还发着精光。
成泠预感十分不妙。
果然,柳柳开了口:“长公主,今晚召哪位驸马?”
成泠脑中立马闪过白天见到的那些谪仙般的人物。
一时间,感情和理性激烈争斗,她咽了口口水……
太不真实了。
简直有种,野猪冲进白菜地,眼前白花花一片的感觉。
柳柳以为她在犹豫选哪个,便很贴心,道:
“长公主,您前五日都没有召驸马伺候,最近的一次,去的是八爷的园里。”
按着顺序,该要召大房顾雁停了。
成泠脑中立即浮现了那个矜贵人的模样。
她唇角一勾,却道:
“罢了!”
“罢了?”柳柳一愣,十分不解。
“本宫不是说了要行善积德吗?”
成泠看向柳柳,笑道,“你这妖魔鬼怪派来的小妖精,可莫要破我造化。”
柳柳被她逗得一笑,道:
“是,长公主改头换面,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成泠见她走远,心里却蓦地浮现出一个影子。
柳柳刚走到门口,就听得背后传来一声急匆匆的“等等”!
柳柳笑盈盈地回转身,毫不意外地候着。
只见成泠咳了一声,尴尬道:
“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事,你把八爷叫来。”
柳柳从善如流,一福身,“是,奴婢这就去叫八爷来。”
……
许鹤择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是下人来传话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脏“咯噔”一跳,有点撑不住……
他慢步到了清和居,心一横,把门一推……
一瞬间,他就被巨大的力道吸了进去。
因为门自己从里边打开了,他不但推了个空!反而还扑了进去!
成泠笑吟吟地长臂一展,就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那个人影。
她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他顺势揽入怀中。
紧密地拥着他,她下巴贴在他耳边,笑问:
“许鹤择。这么热情?莫非是早已知道,我喜欢这一套?”
许鹤择被那贴紧的拥抱烫了一下,连忙一把推开她!
室内烛火跳动。
他面前的人,一袭中衣,长发垂散如瀑,正笑着,望着他,媚眼如丝。
她哪有一点点皇室尊贵自矜的样子,分明是个虎视眈眈的女流氓。
女流氓微微挑眉,道:
“我好心扶你一把,你倒还嫌弃我?有你这样知恩不图报的吗?”
许鹤择却恍惚别开眼,心跳有些快,道:
“长公主……不要戏弄我。”
语气几分认真。
成泠的好心情像过山车,被这句话浇灭一些,淡笑道:
“自然。自然不会叫你太为难。”
许鹤择自知,为了夜明珠,他是自愿来的,那就谈不上什么节操。
于是他主动关了门。
两人都被锁在这一室之内。
他向成泠走了一步,烛火的光芒映照着他俊美至极的五官,在阴影中显出一丝暧昧,却更衬得他如玉如雪的肌肤更加清亮。
成泠觉得他望着她时,一双眼睛湿漉漉,像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让人想起一只可爱的小绵羊。
她心中微动,意外地起了一点痒意……
许鹤择见成泠始终没有动作,就狠了狠心,道:
“长公主……”
成泠“嗯”了一声,目光算不上清白,自上而下,就那样贪婪地望着他。
两厢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