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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涣章的神色依然如旧,仿佛冰霜一样寒冽。
“阁、阁主……惊蛰……”
她凝噎许久,竟然终究没说出什么,而是一滴眼泪,悄然自眼角滑落,砸在衣裳上……和涌泉般的鲜血混合在一起……
裴涣章的声线平静无波,道:
“记住,这是第一次。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裴涣章冷然地抽身退开。
惊蛰倒在地上。
裴涣章淡声道:“来人,把惊蛰长老带下去救治。”
一个守门人立刻闪现,把惊蛰横抱起来,却听惊蛰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是……副官……的命令。”
裴涣章的眸光骤然锁定在惊蛰脸上,透露着十分的危险!
“你以为,是他的命令,我就不会杀你吗!”
惊蛰却道:“不敢……但副官,不会,放过长公主……”
裴涣章蹙眉一摆手!
守门人飞快带着惊蛰消失。
裴涣章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悄然紧握成拳……
……
不爱笑的公子听了一下午的曲子,在申时,才露出一个温温和和的笑,打开了茶馆雅间的门,回了家。
成泠高热不退,许鹤择一天三次,来为成泠诊脉。
成泠接连睡睡醒醒,就是不见好。
第三日傍晚,成泠醒来时,就见裴涣章脑袋枕在床沿睡着了。
她一动,裴涣章就惊醒了,立刻坐正身打量她,温声问:
“长公主可有觉得好些?”
成泠身体还是那样,绵软虚力,她本不觉得有什么大事,但却发觉裴涣章虽然神情如常,但是面色难掩疲劳。
这三天,他时不时往清和居跑,连吃饭、喝药都是亲自给成泠喂的。
恐怕这边成泠还没熬死,那边裴涣章就先熬死了。
成泠心里忽然有些心疼起来,温声道:
“小病而已,没什么大事,不还有柳柳伺候我吗,涣章不用这么亲力亲为……”
裴涣章的目光却柔软地望着她,瞧了一会儿,才浅浅含笑,慢声说:
“怎么能不挂心呢,长公主为我受罪,我难道能高枕无忧吗?
“我只盼你早点好起来。”
成泠心头一热,眼睛有些酸涩。
她想:他可真是个好演员啊。如果能这样演一辈子,该多好。
人在生病的时候,果然是最脆弱、最需要关爱的时候。
她道:“涣章,你真好。”
裴涣章把她的被角掖了掖,柔声道:
“我好,长公主也好。
“今天就退热吧,好吗?”
成泠忍俊不禁,笑道:
“你这要我怎么回答?”
裴涣章露出一点笑,目光像温柔的水波,轻声道:
“知道不回答,说明长公主没烧坏脑子,是个好消息,那我可以放心一些了。”
成泠就眉眼一弯,瞧着他傻笑。
裴涣章笑着望她,温声说:“长公主笑起来反而冒傻气呢?”
成泠压不住那笑眼弯弯,嘴里却说:“哦那不笑了。”
“说了不笑,怎么还笑?”他望着她眨了眨眼睛。
那一时,成泠的心里好像养了一条小鱼,不断温柔地游动,还吐着轻快的泡泡,叫她整个人都幸福起来。
她道:“涣章,你陪着我,我好开心,嘴巴……好像有点控制不住,怎么办?”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是柳柳来送饭。
成泠本来应该尽力自己动手的,但实在提不起力气。
所以裴涣章就照旧喂她喝了粥,药正好凉了。
成泠的眉头蓦然紧锁,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那药难喝得要死,简直堪称世界上最变态之物。
裴涣章哄她:“眼睛一闭,咕咚咕咚,就没了。”
成泠却盯着那碗药汁,脸色发青。她已经喝三天了,那玩意儿的滋味,她太深刻。
裴涣章却一反常态,残酷地把药碗拱到她嘴边。
成泠觉得他现在的姿势,简直像是在喂猪。
裴涣章保持着一个微笑,道:
“嗯?张嘴?”
成泠不肯张嘴,反而满脸复杂地望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涣章却变得很强硬,微笑道:“我只数到三。”
成泠怕他灌她,想哭,哀道:“涣章……帮帮我,捏鼻子。”
许鹤择从屏后走进来,惊讶得瞪大眼睛,看见的就是那样一幅旷世罕见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