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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掌柜在对面看着两人,脸上堆着笑,心里却飞速盘算:
这位“夫人”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外室登堂,还在六爷面前这般拿乔,而六爷竟然没有推开她——
看来此女,确实是很得宠。
卢掌柜见二人你侬我侬,赶紧乐呵呵道:
“六爷真是个贴心人,既然与夫人来了,不知年货要挑点什么?”
于守意这才移开目光,慢条斯理道:
“看看糖瓜。”
上好的关东糖,一根根裹着芝麻,码在铺了油纸的竹筐里,金黄透亮,甜香扑鼻。
“六爷,今年的糖瓜您看——”卢掌柜捧着一根递过来。
于守意接过去,糖瓜的成色确实不错,糖体通透,芝麻均匀,掰开时能听到清脆的“咔”一声,断面光滑如镜。
“成色可以,什么价?”
卢掌柜报了个价,于守意点点头,道:
“包二十斤。”
卢掌柜笑着应了,转身去吩咐伙计。
成泠趁机凑到于守意身边,抽走他手里的那小块糖瓜,掰了一截,扔进嘴里,嚼吧两下,才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
“你不尝尝,就买?我觉得太甜了。牙齿会掉。”
于守意觉得她绝对是故意的,因为她贴得太近了,讲悄悄话的时候,嚼吧着那糖瓜,像是要把他的耳朵都吞了。
那柔软的唇瓣擦在他的耳廓,带来轻轻的痒,又有些热。
于守意的耳根一下就红了,想用手去挡,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只能红着耳朵,故作无意,咬牙切齿地低声说:
“别挨那么近!”
卢掌柜回过身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六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而那位“夫人”嘴里嚼着糖瓜,眼睛却黏在六爷脸上。
那眼神说好听点叫含情脉脉,说难听点叫虎视眈眈。
他心里感叹:到底是养在外头的,比正经夫人会来事儿多了,这得多劲爆啊……
“六爷,糖瓜包好了,”
卢掌柜假作不察他们的奸情,殷勤问,
“还有什么要看的?隔壁今年新到了一批徽州的墨锭,还有苏州的缂丝扇面,都是顶好的东西——”
卢掌柜生意做得大,隔壁两三间铺子,都是他的。
于守意丝滑走位,从成泠身边遛去,对卢掌柜道:
“墨锭看看。”
府里各房过年要写春联,往年用的墨都是从宫里领的,今年领得晚了,还没到。先买些应急。
卢掌柜引着二人往隔壁铺子走,绕过几排货架,到了一处清静的角落。
这里摆着文房用具,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和前面热闹的年货区判若两个世界。
“这批徽墨是歙县老胡开文的,”
卢掌柜捧出一个锦盒,打开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墨,
“油烟墨,用料讲究,书写起来漆黑发亮,六爷您看——”
于守意拿起一锭墨,在指尖翻转细看。
墨锭正面描金刻着“翰林风月”四字,背面是松鹤延年的图案,做工精细,确实是好东西。
“什么价?”
“六爷要,给二两银子一锭。”
于守意微微挑眉,道:
“卢掌柜,老胡开文的油烟墨,市面上统共一两八钱一锭,你卖我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