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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居然连她都知道,可见是很有名气的一个人了。
“仙娘!
“红袖招的花魁!仙娘!”江田激动地说。
红袖招。京城最大的青楼,达官贵人常去的地方。一个梓州老乡,流落青楼,成了花魁。
“查清楚他们的关系了吗?”成泠问。
江田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不确定的神色:
“这个……还没查透。李峰这个人太谨慎了,从来不跟仙娘有明面上的来往。
“但卑职查到,每个月十五,李峰都会去红袖招附近的茶楼坐一坐,什么也不做,就坐一会儿,然后就走。”
成泠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每个月十五,去茶楼坐一坐。
他不去红袖招,不点仙娘的牌子,不写诗,不留名。
他只是在一个能远远看见红袖招的地方,坐一会儿。
这比直接去青楼找姑娘,有意思多了。
“继续盯着。”成泠说,“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二人有没有交集。
“是同乡,旧识,还是别的什么?
“仙娘知不知道李峰的身份?李峰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江田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
“万一他们只是普通同乡……”
“普通同乡?”
成泠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
“一个手握两万禁军的将军,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去一个青楼附近坐着,就为了看一眼同乡?江田,你觉得你有这么闲吗?”
江田想了想,摇了摇头:
“除非是我老婆——但我老婆绝不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所以,”成泠站起来,拍了拍衣袍,“查清楚。如果李峰的软肋真是这个仙娘,那就好办了。”
江田道:“卑职明白。殿下放心,这事包在卑职身上。”
成泠点了点头,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冷风裹着清晨的气息涌进来。
她迈步走出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道:
“对了,令夫人现在身体怎么样了?那个墨用完了吗?”
江田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感激和欢喜:
“用完了用完了!殿下给的墨,用了四个月,贱内的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大夫说再调理个一年半载,就能跟寻常人一样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卑职这条命本就是您的,连贱内的命也是您给的。大恩大德——”
“行了行了。”
成泠打断他,笑道,“全家都是我的,你好好办事就行,别再‘大恩大德’了。”
江田嘿嘿一笑,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是!卑职好好办事!”
成泠走出江府,撑着一把油纸伞,在雪里走着……飞雪渐渐积满伞顶,寒风令呼吸变成渺茫的白汽。
她没有想过,自己要走去哪里。
因为她的脚步不偏也不倚……理所当然地,要回到长公主府去。
察觉这一瞬间的时候,幸福的感觉像泡泡冒出来。因为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有家可归的人。
成泠唇角含笑,加快了脚步。
从婆婆的院子进入密道,
经过长长的路,她刚要爬出去,就在清和居书房的密道底下,听见上头传来一些声响。
是茶水的声音。
有人在她的书房里。
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