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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娘一贯轻柔的声线,此时语气无力、委屈又愤怒,道:
“你干什么啊,如今你想怎样啊!”
水盈盈的泪珠子在眼眶里转啊转……
李峰心疼得要命,却急得手足无措,道:
“绣绣,我……”
“我才不是绣绣!”
“你是绣绣……”他急。
仙娘默然一会儿,泪珠子挂在睫毛上:“……我不是……”
李峰纠结得要命,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惶惶道:
“绣绣,我……”
成泠真想冲上去给这个男人一巴掌,怎么说来说去,就这一句话啊!
这样的男人让成泠心梗!
“你走……”仙娘说。
“我不走!”李峰说。
“你不走留着干什么?”
李峰这才找到了话头,其实他一直很想要握住她肩膀安慰她,但又一点都不敢碰她,此时便急着道:
“长公主能把你弄出去,你答应她吧,绣绣,我以后好好表现,你觉得我好,就嫁给我,成不成?”
仙娘抬头看他,泪湿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却细声怯懦道:
“我已经不能生孩子了,李峰。”
李峰一震,睁大眼睛,问:“谁害了你?!”
“我自己害的,”
仙娘复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像雨天,
“前夫欠赌债的时候,让我怀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我不想生下来,就故意害得孩子流掉了……流了三回,后来就再也怀不上了。”
李峰眉头微蹙着,伸出的手握成了拳头……
仙娘见到他紧握的拳头,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她终究只是一堆破烂了,她什么也不会得到。
忍了半晌,李峰地声音颤巍巍的,小声谨慎地冒出来,道:
“我可以……我可以……抱一下你……抱一下吗?”
仙娘一愣,猛然抬头看他,见他那双纠结的眉头蹙成一个八字,眼睛扁扁的,很是难过。
仙娘瞠目结舌,半晌,才道:
“可、可以……”
李峰一下就将她拥入怀中,抱得死紧,却似乎又怕弄痛她,不敢更用力,只能把拳头握紧了,呼吸乱成一团……
“绣绣,我对不住你……”他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声音酸涩得叫人牙疼,“都是我不好,叫你受了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的苦……”
他竟是再也忍不住,叫那咸咸的眼泪,直落下来,坠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水花……
仙娘一动不动,望着床边闪动的灯影,觉得如今一切,恍如一梦……
“如果我表现好的话,你就考虑,嫁给我,好吗?”李峰抽着鼻子,说,“我不需要什么孩子,我只要你。如果有你,我这辈子都够够的了。”
仙娘忍不住,死命地、紧紧地咬着牙关,颤抖得,像一朵雨打的花苞,才极力、极力、极力地,忍住那几乎冲出喉咙的,洪荒般的哀哭……
她的一辈子,都在这一刻,好像烧化成了一片灰烬。
所有的哀苦,都无限澎湃着,像硝烟散去……
只余渺茫中,她一竖,形单影只,空落落的自己。
是了,她成了一个,洁白的、再无牵挂的自己。
心脏缓慢地跳动起来,在这个房间里;呼吸,在她的鼻腔里头回荡。
她望着窗棂上的梁木,终于无法拒绝地感受到李峰,因为他拥抱着她。
她微笑起来,像时隔经年,又初次体验到一点点幸福的感觉。
“李峰,我是绣绣……
“所以,你要欠长公主很多钱,和一个人情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