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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忽然想到那日,有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推下了井……
这个内容,跟邀功的内容,不太相同,反倒像是指证之词……
可是,这厅里,倒是气氛祥和,没有人恨意滔天、逼他指认凶手……
难道,他们其实并不知道有一个“凶手”的存在,只当那人是自己不小心,跌下井的?所以才只提到说要赏他?
吴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保命法则,便这样说:
“那日小人跟着客人路过井边,发现有人落井,小人便把那人拉了上来。”
白衍序道:“井里的人是谁?”
“小人不认得那位贵客。”
“你现在仔细在众人中察看,认一认,若是能认出,便有可能是你。若是认不出,那便是冒领功名,拖下去打十大板。”白衍序的声音平静无波。
吴顺吓得趴在地上,道:
“那日子已久,又是夜黑风高,小人不一定能认出,可确实是小人救了那位贵客啊!”
白衍序却一拍桌,喝道:“何有你狡辩之地!若是再拖延,直接拖出去!”
吴顺不敢,连忙抬头,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滑过……
这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他那生来狭小的眯眯眼,是越睁越大……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本来只敢瞥过这些贵人的容貌,略略感受到身形和气度,却是万不敢盯着人家看的,因此,那五官都是一个模糊的感觉……
但眼下,他睁开眼,光明正大且缓慢地逐一看过去……不由地深吸好几口气……
这厅里坐的,哪是什么人啊……说是满座的神仙也不为过……
他吴顺见过的美人、花魁不少,算是比许多人都开眼的,但是……
这长公主府,这座上的……一个一个……都是什么人呐……
这一个个长得……
吴顺没有读过书,不知道用些什么词来形容,就是觉得“惊为天人”,而且不是一个惊为天人,是一个个的,都惊为天人……
他见过那些最美最美的花魁的美貌,都沾不上这些神仙的衣角,说难听点,就是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吴顺吞咽嗓子的动作,太多,看得顾雁停眉头直蹙,觉得此人是不是不靠谱?
吴顺却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人类,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跨物种的打击,
好像他和眼前的人们都不是一个物种!
简直人类误入仙仙府,水鸟误入藕花处。
顾雁停蹙眉,不耐烦,却看老五。
那厢,白衍序却出奇的安静且有耐心,半点不燥,且出言安抚,声调异乎寻常的稳定:
“慢慢看,看仔细。”
那吴顺似乎被这一句话定了心,又咽了咽喉咙,反而加快了些速度。
直到他的目光环视一周,最后锁定在黎文钦身上……
吴顺在青楼工作,认人的本事,绝对胜于常人,只是确实夜黑风高,他一开始不敢保证,万一惹上麻烦就不好,
但他一看到黎文钦,脑中就自动提取了那个灰扑扑、湿淋淋的人影,与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是他。小人从井里拉上来的,就是这位贵人。”
他认出来了,但众人的心却绷得更紧了,一个关键人物有了,另一个呢?
白衍序便道:“算你认得不差,确实是这位大人。”
他声音略轻,有褒奖之意,吴顺刚松了一口气,就听那声音又重了起来,沉沉道:
“但那时,还有另一人在场,你为何刻意瞒而不说!?”
“啪”的一声,桌案被拍得重重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