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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鹤择的眼睛便弯了弯,说:
“回头说?”
成泠乖乖地点点头,许鹤择便走了。
成泠一回头,便见白衍序微微挑眼看过来,成泠这才讪讪地跑过去,
但因为她长得实在太高,两人一站一坐,便显得不太方便交流,于是成泠就又蹲下了。
她是个会来事的人,此情此景,便伸手给他揉腿,殷勤地笑道:
“小白大人,审案实在辛苦,我给你捶捶腿——现在要叫犯人进来吗?”
白衍序在大理寺对这种谄媚的刻意接近,是很敏感,而且反感的,
但这里,却不是大理寺,
面前的人,也不是寻常的“行贿人”……
于是,他数十年如一日“清白廉洁”的小心脏,初次,贪心地动了动,任由她殷勤着,道:
“以下犯上,可大可小,小至训诫,大至砍头,你想怎么处置?”
成泠说:“他已经去了半条命,再吓吓他就行了,不至于真的要他死。”
白衍序却笑着瞧她,道:
“若你刚才那些所言为真,那他今天就是故意算计你来的,殿下竟以德报怨……如今当真是宅心仁厚。”
成泠却听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疑心他在讽刺她。
她蹙起漂亮的眉毛,望着他,道:
“老婆,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白衍序就低眉瞧着她笑,道:
“你当初从妙音寺下来后,对我死缠烂打的时候,不是天天说:‘我现在是个好人,你不是最喜欢好人了吗?’
“现在怎么又会分不清,我是夸你、还是骂你?”
成泠无奈地望着他,便道:
“你别逗我了,好人有个尺度,我虚心请教呢:现在我在你眼里,属于‘好人’,还是‘烂好人’?”
白衍序就轻轻笑起来,眉目展开了,像渲染着一片柔软的云霞。
“烂好人。”他说。
成泠就认命地点点头,道:
“我就知道自己没出息,既然老婆大人在侧,那我便都听你的。”
(注:成泠是一个善良、心思细腻、多情、真诚的人,所以除却“使命”之外,她没办法杀人不眨眼。咱不能“真诚多情+冷血”这样组合。别骂成泠!)
白衍序却道:“你是心甘情愿听我的,还是被迫听我的?到时候万一出了事、要担责任的时候,你可是要一马当先?还是在心里怨我?”
成泠却“嗐”的一声,道:
“这可不生分了吗,我是那种出了事情怪老婆的人吗?老婆是军师,我是主帅,出了事,肯定砍主帅啊!”
白衍序一笑,忽然凑上前,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她一口,道:
“大帅有魄力。”
成泠痴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但灵魂已经有点在飘了,勉强保持着理智,道:
“不要,在说正事的时候亲大帅。否则容易说不了正事。”
白衍序笑吟吟地退开,靠回太师椅上,道:
“带黎文钦进来吧?”
侍卫领命,大门打开时,黎文钦已经下肢不利了,整个人都是被拖进来的。
人和人之间,区别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
像吴顺那般的皮包骨头,没有肉,一棍就能打得他伤筋动骨半个月;
但黎文钦是个当官的A性,生活条件好自不必说,再加上先天的体魄优势,肌肉包着大骨架,是很耐打的。
不过“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是亘古不变的。
黎文钦再好的体魄,四十棍,也不是好消受的,屁股已经皮开肉烂,疼得连腿都使不上力了。
他被拖进来之后,就直接趴在了地上,额上冷汗未消。
成泠道:“还有什么话说?”
黎文钦道:“臣莽撞,唐突了殿下,求殿下念在臣是无意冒犯,饶臣一命。”
他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不犟、不挣扎、不狡辩、不开脱,直接就是一个本分求饶,
这有点,不符合成泠的认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成泠蹙眉道:“怎么,黎大人只挨一顿打,就变成老实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