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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时刻,他还能和他对话如流……
甚至今晚,白衍序还对他皮笑肉不笑地打过一圈呢……
只是现在,自己是正正当当地落在白衍序手里了,倒霉催的,撞在枪口上,人家可没有放过他的义务!
而且这白衍序,现在的脸色,十分难看,
黎文钦平时上朝和他低头不见抬头见,两人总是能撞到几回,
黎文钦见惯他虚与委蛇、不苟言笑、深沉静默、皮笑肉不笑……诸如此类的表情,就像一个有限循环,
倒从来都没见过,白衍序竟还能有这么“拉”的表情,为什么呢?突然真情流露了呢?
黎文钦有自知之明,不敢和大理寺少卿硬刚《大启律》,低头道:
“下官乃无心之举,或可轻量。《启律疏议·职制律》口奏虽误,事意无失者,不坐。臣已知错,求殿下开恩。”
人是天生喜欢对刚的,一旦对方气焰歇了下来,成泠饶是本来有天大的脾气,也莫名其妙地消下去一截。
黎文钦虽坏,但到底没有实质性地害到过她,她便无心要他罢官、徒刑两年半了。
但她已经和老婆商量过,这事都听她老婆的,这也算是她的一个优点。
于是成泠就没做声,只看向白衍序。
白衍序却淡淡侧头对身侧侍立的予正道:
“取纸笔来。”
予正应声而去,转眼捧了笔墨纸砚来,就在厅中案上铺开。
白衍序提笔,字迹工整,语气却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大理寺今夜不当值,但此案发生在长公主府,按例由本官先行录供、具结、画押。
“明日一早,连同人证吴顺的口供、在场诸人的见证书,一并移交大理寺正堂复审。”
他快速写完供状,便搁笔,将供状推到黎文钦面前。
黎文钦一看,白纸黑字,将方才发生之事,如何入府、如何落座、如何直呼殿下名讳、如何假造成泠语气编排言语,写得一丝不漏,又条理分明,连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精确引用。
“签字。”白衍序说。
“白少卿,”黎文钦勉强笑道,“为何这样不留余地?”
“若你不签,本官便注‘拒签’二字,附注在场七位驸马、一位龟奴吴顺、长公主殿下共九人见证。按律,拒签供状者,加杖二十。”
黎文钦却思维急转,不着他的道,道:
“下官有异议……”
白衍序面不改色,只道:
“你有何异议,说来。”
黎文钦虽下肢狼狈,但语气却还是清晰稳重,急中生智,道:
“方才下官所复述之言,原句是‘成泠我’,此乃下官转述那位自称‘慕子延’者的原话。
“直呼殿下名讳之人,是那位冒充者,并非下官本人。下官以转述之词入供,若以此坐罪,于律不合。”
众人的目光都不禁微微错愕,转向地上的黎文钦,惊讶于他的聪慧,只在一瞬之间,就翻转了整个故事。
他虚构了一个,早已存在的“第三方”,转换了视角,又转移了矛盾到一个“冒充长公主”的慕子延身上。
黎文钦的目光却看向吴顺。
吴顺这个人实在好拿捏,一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保命法则,他不会轻易指证,只会说自己不知道、没听清。
空气中的气氛顿时有些凝固……
白衍序本来并没有很生气,即使他早就和黎文钦有旧仇,那也仅仅是厌恶,
但从黎文钦开始诡辩的这一刻开始,
白衍序的脾气就开始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