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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艘舰艇的大型编队,这在潮国附近的航道上极为罕见。
如果是星国海军的编队,通常会提前通知盟国。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海军,更不可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里而不打招呼。
“尝试识别信号,询问对方身份。”马修斯下令。
通讯官连续发出了多次识别信号,但对方始终保持无线电静默,没有任何回应。
马修斯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的感觉。他沉吟片刻,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航速提升至二十五节。我们迎上去看看。”
“舰长,在没有确认对方身份之前贸然接近,可能会有风险。”副舰长杰克逊少校提醒道。
马修斯摆了摆手:“这里是公海,我们有权利航行。而且,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们的家门口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圣罗兰号”加速向那支不明舰队驶去,随着距离的拉近,雷达屏幕上的回波信号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马修斯站在舷窗前,举起望远镜,试图在视野中找到那些舰艇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艘体型修长、线条流畅的驱逐舰。
它们的舰体呈现出一种低调的深灰色,上层建筑设计简洁,集成度极高,与潮国海军那些老旧战舰上杂乱无章的天线和设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这些驱逐舰的后方,是更加庞大的舰艇。
马修斯放下望远镜,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管委会的舰队。”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
“舰长,我们要不要上报司令部?”杰克逊问道。
“马上汇报。”马修斯点点头,随后挺直了腰杆,“全速前进,插入他们编队的侧面。我要近距离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舰长,这可能会被解读为挑衅行为。”杰克逊试图劝阻。
“我只是在执行例行巡逻任务,检查过往船只的身份。”马修斯固执地说道,“这里是公海,他们能来,我们也能去。加速前进。”
“圣罗兰号”的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声,航速提升至二十八节,舰艏劈开海浪,径直朝着管委会舰队的侧翼插去。
管委会舰队,作为开路先锋的火炮驱逐舰的舰桥上,舰长正站在指挥台前,注视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光点。
“对方舰艇持续接近中,航速二十八节,航向与我编队侧翼相交。”雷达官报告道。
舰长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舷窗前,举起望远镜,看到了那艘正在高速接近的驱逐舰。
那是一艘典型的大战时期设计的潮国驱逐舰,舰体狭长,上层建筑低矮,桅杆上挂着潮国的海军旗。
从它的航向和速度来看,它显然是有意插入管委会舰队的编队。
“给它发警告。”舰长说道,“告知对方,我方正在执行航行任务,请对方保持安全距离,不要干扰我方正常航行。”
通讯官立即切换到公共频道,用通用语发出了警告:“这里是管委会大洋舰队。我方正在公海执行正常航行任务。你方舰艇正在向我方编队接近,请立即改变航向,保持安全距离。重复,请立即改变航向,保持安全距离。”
警告发出后,对方的舰艇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继续以高速向编队侧翼逼近。
舰长再次下令:“再发一次警告,语气加重。告知对方,我方已将你方列为潜在威胁,若不改变航向,我方将采取必要措施。”
第二次警告发出后,对方依然没有回应。“圣罗兰号”甚至略微调整了航向,更加直接地朝着管委会编队的中央方向插去,距离已经缩短到不足十海里。
舰桥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看着舰长,等待着他的决定。
很显然,对方这是在试探,在挑衅。
如果管委会的舰队在这种情况下一味退让,那不仅会损害舰队的威信,还会让对方误以为管委会软弱可欺。
郎建平让他们来这里,可不是来示弱的。
“主炮准备。”舰长说道,“瞄准对方舰艇前方水域,进行一次警告射击。”
驱逐舰舰艏的一百三十毫米主炮缓缓转动,一声沉闷的炮响打破了海面上的宁静。
一枚炮弹呼啸而出,落在了“圣罗兰号”前方约两百米处,激起了一道高达十余米的水柱。
这道水柱就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圣罗兰号”的前方。
“圣罗兰号”舰桥里,所有人都被那声炮响和那道冲天水柱震住了。
杰克逊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猛地转向马修斯:“舰长!他们开炮了!这是警告射击!我们必须停下来!”
马修斯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果断的开火,更没有料到对方的炮术如此精准。
这绝不是巧合,而是精湛的火控技术和训练有素的炮手共同作用的结果。
但马修斯毕竟是经历过战火的老兵,骨子里那股潮国海军军官的骄傲和固执,让他无法接受就这样被一炮吓退的事实。
在他看来,这里是公海,潮国的战舰有权在任何公海水域航行。
对方虽然强大,但没有权利阻止他们通行。
如果他在这里退缩了,那不仅是他人生的耻辱,更是潮国海军的耻辱。
“不要减速。”他咬着牙说道,“继续前进。”
“舰长!”杰克逊几乎是吼了出来,“他们会击沉我们的!”
“他们没有这个胆子。”马修斯冷冷地说道,“我们是潮国海军,不是那些可以被随意欺负的小国。如果他们敢向我们开火,那就是对潮国宣战。我不信他们敢冒这个风险。”
他转过身,对舵手下令:“右舵五,我们从他们两艘船的中间穿过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真的朝我们开炮。”
“圣罗兰号”略微改变了航向,朝着管委会编队中两艘驱逐舰之间的空隙插去。
这个举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巡逻或侦察,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它试图强行穿越一支正在航行中的作战舰队的编队,这在任何国家的海军操典中,都是极具敌意的行为。
驱逐舰舰桥里,舰长看着那个不但没有减速反而改变航向试图穿插的目标,眼中的冷意已经变成了杀意。
他已经给出了足够的警告。第一次警告,对方无视;第二次警告,对方依然无视;警告射击,对方仍然无视。
现在,对方甚至试图强行穿越编队,这已经不是在试探,而是在挑战管委会的底线。
舰长拿起了通讯话筒,接通了舰队指挥官的频道:“报告。潮国驱逐舰无视警告,强行向我编队穿插。请求授权开火。”
通讯频道里只是等待了不到一秒钟,就传来了指挥官的声音:“授权开火。消灭威胁。”
打头的火炮驱逐舰主炮开火了。
一百三十毫米炮弹以每秒九百米的初速冲出炮膛,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准确命中了“圣罗兰号”的舰艏甲板。
炮弹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钢板,在舰体内部爆炸。橘红色的火焰从破口处喷涌而出,碎片四散飞溅。
但这只是开始。
紧随其后,编队中的另外三艘火炮驱逐舰也相继开火。
四艘战舰,十六门主炮,以每分钟十发的射速,向“圣罗兰号”倾泻着致命的炮弹。
“圣罗兰号”那层在大战时期为了赶工期而采用的薄装甲,在这样密集的炮火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一发炮弹穿透了舰桥侧壁,在内部爆炸,将里面的设备和人员炸得七零八落。
又一发炮弹命中了烟囱根部,将烟囱炸断,滚烫的蒸汽和浓烟从断裂处喷涌而出。
更多的炮弹落在水线附近,在船壳上撕开了一个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
马修斯在舰桥被击中时就倒在了地上,一块弹片划过了他的大腿,鲜血染红了他的制服裤。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剧烈的震动让他根本无法稳住身体。
他透过破碎的舷窗向外看去,看到的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他的战舰正在被肢解,钢铁在呻吟,火焰在肆虐,海水在涌入。
“损管!损管!”他嘶吼道,但他的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第四轮齐射,一发炮弹穿透了后船舷的薄装甲,直接钻入了弹药库。
那枚炮弹在弹药库中爆炸,瞬间引爆了储存其中的数十枚深水炸弹和备用炮弹。
殉爆是毁灭性的。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圣罗兰号”的中部升起,将整艘战舰拦腰炸成了两截。
前段的舰艏和后段的舰尾在爆炸中被抛向空中,然后又重重地砸回水面。
钢铁扭曲断裂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完全掩盖,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闷响。
不到三分钟,“圣罗兰号”就从海面上彻底消失了。海面上只剩下一大片燃烧的油污、零星的漂浮物,以及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求生的幸存者。
爆炸发生时,一些在甲板上的船员被气浪抛入海中,侥幸躲过了殉爆的威力。
他们在冰冷的海水中拼命游动,试图远离燃烧的油污,一边游一边回头望向那片曾经是他们的战舰的海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管委会的人,怎么就真的敢开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