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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尉听完战俘的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收回了手枪,一把抓住战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拖到坑边。
他指着坑中那些腐烂的尸体,强力压制着愤怒说道:“看清楚了吗?这些老人,这些妇女,这些孩子,他们都是被你们杀害的。他们的丈夫,他们的儿子,他们的父亲,被你们的灰猎犬大队抓走,变成了待宰的牲畜。”
战俘跪在坑边,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以为你还能活下去吗?”少尉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的寒风,“你配活下去吗?”
他松开了手,战俘瘫软在地上,像一堆烂泥。
少尉转过身,面对那些剩下的鱼国战俘命令道:“现在,你们所有人,下到坑里去,把这些尸体给我背上来。”
战俘们愣住了。
下到那个满是腐烂尸体的坑里去?把那些已经开始发臭的尸体背上来?
那股恶臭,即使站在坑边都让人难以忍受,要是下到坑里去,近距离接触那些尸体,简直无法想象。
有人露出了抗拒的神色,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尉的眼睛微微一眯,手再次握住了枪柄。
这一次,不需要更多的警告。那些战俘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要么服从命令,要么死。
一名战俘咬了咬牙,第一个跳下了坑。
他的双脚落在了一层软绵绵的东西上,那是尸体。
他强忍着恶心,弯下腰,抱起一具儿童的尸体,那尸体轻得出奇,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外面包着一层皮。
他将尸体扛在肩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将尸体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远处的空地上。
有了第一个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了。
战俘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下坑,开始搬运尸体。
坑中的尸体层层叠叠,有的已经腐烂得比较严重,稍微一碰就会脱落一块皮肉;有的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但那种青灰色的肤色和僵硬的表情,同样令人毛骨悚然。
战俘们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将一具具尸体从坑中搬出,整齐地摆放在空地上。
尸体越来越多,从几十具到几百具,再到上千具。
空地很快就被摆满了,后来的尸体只能摆放在更远的地方,一排一排,一列一列,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
这个过程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在这两个多小时里,记者们没有一个人离开。
他们站在坑边,或者站在摆放尸体的空地旁,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有人一直在拍照,记录下了每一个细节;有人放下了相机,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些无辜的死者致哀。
当最后一具尸体被从坑中搬出来后,一名士兵拿来了一份粗略的统计数字,递给了少尉。
少尉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沉重的声音说道:“总计,四千二百七十三具。”
四千二百七十三。
这意味着赛顿这座小城中,至少有一半的人口,被鱼国军队残忍的杀害了。
而这,还仅仅是一个赛顿。
在整个桑国,在整个澜国,在那些被鱼国军队占领过的土地上,还有多少个赛顿?还有多少个万人坑?还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在沉默中消逝?
没有人知道答案。
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
当坑中的尸体被全部清理完毕后,那些鱼国战俘被士兵们带离了现场。
少尉站在空地的一端,面对着那些还没有离去的记者。
“各位,今天你们亲眼见证了鱼国军队在桑国犯下的罪行,这些行为,已经远远超出了战争的范畴,构成了反人类罪。”
他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
“根据管委会的授权,我在此正式宣布——”少尉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强调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从今天开始,所有被俘的鱼国军人,将不再享有普通战俘的权利。他们将作为战犯,接受审判和惩罚。”
记者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任何人表现出异议。
少尉转过身,伸手指向他身后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大坑。
“他们以为,只要把尸体埋进土里,就可以掩盖他们的罪行。但他们错了。罪行可以被掩埋,但真相不会。今天,我们挖开了这个坑,让真相重见天日。”
他收回手,再次面向记者们,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现在,这个坑将有新的用途。”
记者们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少尉的下文。
“我在此宣告,从今天起,所有被俘的鱼国军人,将被陆续处决,然后填入这个坑中。直到他们的尸体,将这个坑填满为止。”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们已经见识了管委会的冷酷手段,知道鱼国战俘不会有好下场,但如此赤裸裸的死亡宣告,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样大规模地处决战俘,是不是违反了国际公约?战俘应该享有基本的权利和人道待遇……”
少尉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
“国际公约?人道待遇?你说得对,按照国际法,战俘确实应该享有这些权利。但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指向那片排列整齐的尸体:“当鱼国军队屠杀这些老人、妇女和儿童的时候,国际想过日内瓦公约吗?当他们把那些年轻人抓走,活生生地摘取他们的器官时,他们想过人道待遇吗?”
女记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少尉继续说道:“公约和法律,是用来约束文明人的。但对于禽兽,它们只是一纸空文。
鱼国军队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不配被称为文明的军人,他们是一群披着军装的野兽。
对付野兽,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它们听得懂的语言跟它们对话——那就是死亡。”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会觉得我残忍,觉得管委会的做法太过极端。”
少尉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我想请你们想一想,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孩子,你们会怎么做?你们还会心平气和地谈论什么公约,什么人道待遇吗?”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少尉的话音落下没多久,远处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记者们循声望去,只见三辆大型履带式挖掘机,正沿着赛顿的主干道缓缓驶来。
三辆挖掘机开到那个大坑旁边,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同时将巨大的挖斗伸入坑中。
挖斗切入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液压臂发力,挖斗缓缓升起,带起了满满一斗泥土。
挖斗旋转到一旁,将泥土倾倒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响。然后,挖斗再次伸入坑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记者们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挖掘机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很显然,这个大坑不可能只会保持眼前这个体积。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坑会被管委会挖到多大,埋下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