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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冠林庄园水榭主楼二楼。
带连通衣帽间与书房的套房里,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陈纪淮穿着象牙白色的真丝家居服,整个人趴在宽大的红木书案前。
她举着凑近平板电脑屏幕,仔细辨认着黑水城出土文书的高清扫描件。
陈纪淮嫌手机屏幕太,干脆用数据线连上了实验室级平板,把分辨率拉到最高。
纸页上的墨迹清晰,连纸张的纤维纹理都纤毫毕现。
她左手拿着一支红蓝铅笔,对照着旁边摊开的《韵镜》与唐代西北方音考释笔记。
每认出一个俗体异写字,嘴角就往上翘一分。
两条套着羊绒短袜的腿在书案底下晃个不停。
门外传来两声轻响。
胡桃木房门被推开,周念端着一只白瓷托盘走了进来。
“还在看呢?眼睛都要贴到屏幕上了。”
周念走到书案旁,把托盘里那杯冒着热气的鲜牛奶放到她手边的空位上,顺手替她把滑到耳畔的碎发挽到耳后。
“妈,你来啦!”
陈纪淮直起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端起温热的玻璃杯,双手捧着喝了一大口,嘴唇上方沾了一圈白胡子。
“阿聿让人送来的这批影印件太绝了!全是我们文学院图书馆借不到的孤本残卷,有这几页底本做对校,我那篇古代汉语的期末论文直接能拿满分!”
周念抽了一张纸巾,笑着弯腰帮她擦掉嘴角的奶渍。
她在书案旁的软垫藤椅上坐下,看着女儿眉飞色舞的模样,柔声开口。
“这几天跟阿聿相处得怎么样?看你每天回来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提到陈聿,陈纪淮捧着牛奶杯的手指曲了曲,脸颊染上一层浅粉。
她把下巴搁在杯沿上,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挺好的呀。以前不熟的时候,看他不爱话,还以为他是个闷葫芦。”
“真正处下来才知道,他骨子里特别浪漫,事事都有回应,跟他待在一块儿特别舒服,完全不用操心任何事。”
她喝了一口牛奶,咽下去后,歪过头看向周念,眨了眨眼。
“对了妈,后天你们婚礼办完,爸打算带你去哪儿度蜜月呀?国内还是国外?”
周念提起这事,白皙的脸庞上也浮起笑意,抬手理了理裙摆。
“你爸这两天正让张海排航线呢。他以前在海外待了二十年,走过不少地方,当时心里一直惦记着我和你们兄妹俩,看什么风景都没滋味。”
“这次办完婚礼,他打算开着私人飞机,带我把他以前在海外待过的地方从头到尾走一遍。”
“哇!环球蜜月旅行!”
陈纪淮把牛奶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撑着书案欢呼起来。
“那你们肯定要路过南太平洋啦!正好可以去看看爸之前送给你的那座私人岛!”
她绕过书案,跑到周念身边蹲下,双手抱住妈妈的膝盖,仰起脸撒娇。
“好羡慕哦,我都还没去看过悠悠送给我的那片粉色沙滩呢!这阵子学校课排得满,手头还有星芒互娱和古镇的摊子要盯,根本走不开。”
“妈,你跟爸上岛之后,一定要多拍点好看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我解解馋!”
周念低头看着女儿娇憨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顶。
“行,到时候让你爸给我当专职摄影师,每天给你发九宫格。”
“等你十二月底放了寒假,时间充裕了,你也可以和阿聿一块儿去岛上住半个月,那边四季如夏,正好避寒。”
陈纪淮顺着妈妈掌心的力道蹭了蹭,点头答应。
“好呀!”
话音刚,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耳根红了一片,声音放轻了些。
“不过……今年寒假,我想先陪阿聿回一趟他的故乡。”
“他十九岁就在西伯利亚和圣彼得堡接手家族事务,这回为了赶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把两周的议会行程硬生生压到了四天。”
“我想趁着寒假,去圣彼得堡看看他以前生活和工作的地方,再去看看涅瓦河上的冰。”
周念听着女儿体贴入微的话,眼里满是笑意,点着她的额头打趣。
“还没嫁过去呢,这就开始心疼上了?”
陈纪淮把脸埋进周念的衣襟里,闷声哼哼。
“妈,你又笑话我!”
母女俩笑闹了一阵,周念拍了拍她的后背,忽然想起今天白天在楼下听到的动静,开口问道。
“对了淮淮,妈今天听张海跟老宅那边对账,你最近在星芒互娱账上划了一个亿,花大价钱请了个外面的律师团队?”
“怎么突然在外面找人,是咱们家里的法务团队不够你用吗?要是人手不够,让你爸从鼎辰或者今心给你抽调十几个大律师过去。”
陈纪淮抬起头,盘腿在羊绒地毯上坐好,摇了摇头。
“不是家里法务不够用,我是故意的。”
她也没隐瞒,把新传院的孙雨桐因为嫉妒和追星,在校园论坛匿名发帖造谣她们寝室四个人被包养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那个孙雨桐家里在岳城开传媒公司,跟德正律师事务所合作了七年,她以为有大律所给她兜底,在贴吧里嚣张得很,收到律师函还让人封我的号。”
陈纪淮扬起下巴,比划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我懒得跟她打口水仗,干脆直接砸了三年三个亿的独家顾问合同,把她们家合作了七年的德正律所整个买下来,给星芒互娱当专属法务部。”
“让她们家最依仗的大律师,调过头来当我的原告代理人,亲手把她送进看守所!这叫釜底抽薪,撤梯子焊牢门!”
周念听完前因后果,先是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随即恍然大悟地笑了起来。
“我就呢,你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怎么会平白无故往外撒钱。”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难怪今天下午我听张海跟你爸汇报,阿聿上午特意去了你们学校一趟,代表沃尔孔斯基家族慈善信托基金会,给岳城师大捐了整整五个亿的教育发展基金。”
“当时我还纳闷,阿聿怎么突然想起给你们学校捐款了,原来是因为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他这是在背后给你出气撑腰呢。”
趴在周念膝头的陈纪淮动作骤然停住。
她眨了眨眼睛,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整个人愣在原地。
今天中午和陈聿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包厢电视里正好插播了本市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