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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图案成了难题。最初她想织一朵向日葵,象征永远向阳的希望。但想到妹妹那双总是带着阴郁的眼睛,她改变了主意。
最后选定的是月光下的藤蔓。深蓝色的底,银白色的藤蔓缠绕而上,在袖口处开出淡紫色的花朵——那是夜音能力颜色的象征。
染色过程很不容易。她得避开妹妹,在房车附近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支起小锅。第一次尝试时,火候没掌握好,染出的蓝色深浅不一。
没关系,她鼓励自己,重来就好。
第二次,她更加小心地控制温度,终于染出了理想的深蓝色。接着是银白色的丝线,这需要将普通的白线用特殊方法漂洗,再浸泡在月光下——为此她好几个晚上都偷偷溜出房车。
最困难的是编织图案。藤蔓的曲线要自然流畅,花朵的形态要栩栩如生。她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针扎破了好几次。
有天深夜,方夜音醒来发现姐姐不在身边。她循着微弱的光线找去,看见方悦音正就着月光编织,专注得连她靠近都没发现。
姐姐?
方悦音吓了一跳,慌忙把织到一半的袖子藏到身后:怎么醒了?
方夜音简单地说,目光却落在姐姐手指的创可贴上,又在织东西?
嗯...方悦音支吾着,快回去睡吧,我马上就来。
但方夜音固执地站在原地。月光下,她看见姐姐眼底淡淡的黑晕,心里一阵抽痛。
第二天,方夜音提前收工回来,正好撞见姐姐在染线。小锅里沸腾着蓝色的汁液,方悦音专注地搅拌着,连围裙上溅满了染料都不自知。
在做什么?方夜音轻声问。
方悦音吓得手一抖,勺子掉进锅里。没、没什么...
方夜音走上前,拿起染好的线团。深蓝色的丝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妙的光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为什么...她声音沙哑,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因为想给你最好的。方悦音终于坦白,你值得世上最美的东西。
这个回答让方夜音眼眶发热。她默默帮姐姐收拾好染具,生起火,煮了热茶。
教我吧。她突然说,我想和姐姐一起完成。
“那夜音帮助姐姐打下手吧!”
“嗯,好的。”
这里要这样绕...方悦音手把手地教她,对,就是这样...
她们头挨着头,在温暖的灯光下一起编织。方夜音发现,当专注于手中的针线时,体内躁动的能量会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姐姐就像我的镇定剂。她轻声说。
方悦音微笑,继续指导她编织下一个图案。藤蔓渐渐成型,在深蓝色的底布上蜿蜒,仿佛有了生命。
最后一道工序是在月光下完成。据说这样织品会带上月光的祝福,永远保持温暖。她们并肩坐在雪地里,就着清冷的月光编织最后几针。
当最后一线收尾时,奇迹发生了——淡紫色的花朵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是真的被注入了生命。
这是...方夜音惊讶地看着发光的图案。
方悦音也愣住了。她没想到随手在染料里加的几味草药,竟然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新织好的毛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蓝的底色如夜空,银白的藤蔓似月光流淌,而那些淡紫色的花朵,正与方夜音眼中的光芒相呼应。
喜欢吗?方悦音忐忑地问。
方夜音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穿上了毛衣。在月光下,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很温暖。她轻声说,像姐姐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