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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猎人集训队的生活,用“水深火热”来形容都显得过于温和。在顾煜的统筹、陆妍和廖晴玉的具体执行下,训练科目被玩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新高度,其变态程度,不断刷新着这群自诩硬汉的士兵们的认知下限。
射击训练不再是单纯的打靶。陆妍会随机挑选几个幸运儿,让他们在极度疲惫、精神涣散甚至轻微缺氧的状态下,进行快速识别射击。靶子也不再是单纯的胸环靶,而是混杂了平民、友军、人质、甚至快速移动的动物靶,要求在电光石火间做出判断,击毙威胁,保护无辜。打错了?抱歉,不是简单的扣分,而是立刻被廖晴玉请到一边,进行一对一心理辅导——通常是被她用各种温柔的方式,反复复盘错误决策可能导致的血腥后果,直到受训者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产生心理阴影为止。
格斗训练更是成了地狱模式。廖晴玉亲自担任总教头,她不再仅仅演示技巧,而是化身人形兵器测试仪。任何敢上台挑战的队员,都会在三十秒内,以各种匪夷所思、又疼又丢人的姿势被放倒,而且她专攻关节、软肋和痛感神经最密集的地方,手法精准狠辣,往往一击就让对手丧失战斗力,却又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几天下来,集训队里谈廖色变,私下里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廖拆骨。
更别说基本上没出过手的顾煜,能做这两个疯子的顶头上司,顾煜能是什么好应付的人物啊。
体能和极限生存训练则由顾煜温柔地把控。他的温柔体现在,他从不亲自下场折磨人,只是微笑着,用最民主的方式,让大家自愿选择训练项目——比如,是选择负重五十公斤在粪坑边做五百个深蹲,还是选择不戴任何防护,在模拟化学污染区散步一小时?当然,你也可以硬气地两个都不选,那么恭喜你,顾副队会贴心地为你安排一个“综合大礼包”,保证让你回味无穷。
王铎和李思劲带领的13、16小队,则彻底沦为了三位教官的帮凶和工具人。他们被要求全程陪练,用更贴近实战、也更“脏”的手段,不断给猎人集训队制造麻烦。埋伏、偷袭、伪装、信息误导、破坏补给……无所不用其极。几天下来,两支小队的人也被操练得够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因为他们能清晰感觉到,在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对抗中,他们自己的战术素养和应变能力也在飞速提升。
整个猎人集训队,从最初的不服、轻蔑,到被震慑、恐惧,再到后来的麻木、咬牙硬扛,最后竟隐隐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诡异亢奋感。他们被折磨得脱了形,眼里布满血丝,身上新伤叠旧伤,但骨子里那股属于精英的狠劲,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训练场上,开始出现一种沉默的、近乎自虐般的拼劲。
这一切,都被悄悄返回基地、隐藏在观察哨里的利刃特战旅旅长靳肆,透过高倍望远镜和监控屏幕,尽收眼底。
靳肆,三十多,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刚毅,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眼神锐利如鹰。他是厉洵曾经的战友,也是厉衍在军校时期的师兄,以治军严酷、战术刁钻、不按常理出牌而闻名,是军中有名的鬼见愁。这次外出执行一个联合反恐任务,刚结束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一是想看看被厉衍派来帮忙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二也是想亲眼瞧瞧,这批被
观察哨设在营地后山一处隐蔽的制高点,可以俯瞰大半个训练场,并且接入了营区的监控系统。靳肆已经在这里待了小半天,烟抽掉了半包,脸色从一开始的饶有兴致,逐渐变得凝重,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和探究。
“阿衍啊,你这上哪找的人,太会来事了。”
一旁沉默的坐着的厉衍,并没有说话。
“这个陆妍能力真的不错,很优秀,人也漂亮,你们alpha什么时候招的。”靳肆只是夸赞,但厉衍心里警铃大作。
“她不行,”厉衍开口,“她是我未婚妻。”
靳肆顿了一下,然后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说你真的是,我就是夸一下,我什么年纪她什么年纪,你想太多了。”靳肆有点好笑。
厉衍(谁知道你是不是觊觎我老婆?
厉衍绷着脸,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一角,陆妍正站在射击训练区,面无表情地给一个因为打错靶子而脸色苍白的队员复盘,声音通过隐蔽的拾音器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句话都毫不留情的在打击和剖析着对方决策失误背后的侥幸、自大和潜在的致命后果。那个队员在她面前,抖得像个鹌鹑。
“她是陆国文的女儿吧?”靳肆开口,“你是怕她在基地太闲了所以让她来的吧。”
“嗯。”
靳肆看了厉衍一眼,确实没想到这个跟冰块一样的男人也有为女人操心的一天。
“这股子疯劲和狠劲,对敌人是噩梦,对自己人……只要用得对,就是最好的磨刀石。你看子狼性了。”
厉衍“嗯”了一声,他知道靳肆的为人,虽然有时候行事乖张,不按常理出牌,但眼光毒辣,爱才惜才,而且极有原则。他欣赏陆妍,纯粹是从一个指挥官的角度,看到了她的价值。但这并不妨碍厉衍心里那点微妙的、混合着骄傲和独占欲的不爽。
“这个廖晴玉也不错,”靳肆又点了点屏幕上正把一个队员胳膊扭成麻花、脸上还带着无辜笑容的廖晴玉,“下手有分寸,专攻痛点和心理,是个人才。顾煜那小子就更不用说了,蔫坏,玩心理战的一把好手。阿衍,你们影子基地,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师兄过奖了。”厉衍淡淡道,“他们还需要磨炼,改天我让她们的另外三个队员都来一趟,帮你们新兵营筛选一下。”厉衍嘴角微勾,语气有一种大家长的感觉。
“行啊,那我倒是要看看。”靳肆嗤笑一声,非常期待。
“特战这边,有人对‘影子基地’过于关注了,甚至试图打探一些不该打探的消息。这次借训练之机,正好看看,都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妍妍和晴玉的身份,是很好的诱饵。”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利刃内部的事,我自己清理门户。不过……”他看向厉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你未婚妻和你的人,借我用用,当完诱饵,也得帮忙把鱼捞上来。”
“可以。”厉衍点头,“但要保证她们的安全。”
“放心,在我的地盘,还轮不到外人撒野。”靳肆冷哼一声,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煞气隐隐散发出来。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接下来的安排。靳肆决定暂时不露面,继续在暗中观察,同时也方便揪出内部可能存在的隐患。厉衍则通过加密通讯,将计划大致告知了顾煜,让他和陆妍、廖晴玉做好配合,并在训练中适当留出破绽,引诱可能存在的窥探者。
第十天,顾煜制定了一场为期四十八小时的仿真野外综合对抗演习,演习规则很简单,却也残酷。双方人员,利刃新兵营的全员为红方,顾煜带领的陆妍、廖晴玉和利刃在编的几个队长为蓝方。一同进攻靳肆所在的指挥中心,
说是一起进攻,其实蓝方主要的任务是干扰新兵营的行动,而新兵营则需要使出浑身解数去夺取靳肆手里的指挥旗。
红方,也就是猎人集训队的队员们,在经历了近十天的地狱折磨后,面对这最后的考验,眼中已无最初的恐惧或轻蔑,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凝重和破釜沉舟的决心。他们知道,对面是三个能把他们玩出心理阴影的魔鬼,加上王铎、李思劲这些熟悉地形、手段同样不差的帮凶,以及一群精锐老兵。人数上他们占优,但质量上天差地别。
“阿峰和顾副队在指挥中心的最后防线吧,前面就交给我们。”陆妍在办公室这对顾煜和来重在参与的杭俊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