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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公寓里。
陆妍是被通讯器的震动声吵醒的。是程书静发来的信息,关于码头证据初步分析的一些补充报告,以及邹文凯那边对阿豹加密电话的追踪进展——电话卡是境外黑市买的,用完即弃,暂时没有新线索,但正在尝试从通讯基站数据中反向定位可能的使用区域。
陆妍快速浏览完,回复了一句“收到”,然后起身。厉衍已经不在身边,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她走过去,看到厉衍正在煎蛋,身上还穿着作训服,显然已经早起处理过一些事情了。
“醒了?刚好,吃早餐。”厉衍回头看她,眼神温和。
“嗯。”陆妍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蹭了蹭。这是她少有的、流露出依赖和亲昵的小动作。
厉衍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手上煎蛋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仔细。“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有,就是觉得……有你在,真好。”陆妍闷闷地说。
厉衍心头一软,关了火,转过身,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会一直在。”
简单的早餐后,两人一起去了指挥中心。顾煜、杭俊峰、蓝弃等人都在,正在汇总各方信息。闻析那边也传来了新的消息。
“阿豹醒了,但状态很不稳定,情绪激动,拒绝配合审讯,只反复说‘说了会死’、‘他们不会放过我’。”顾煜将闻析发来的简报投在屏幕上,“医生说他受了强烈刺激,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强行审讯效果不好,而且有风险。闻析他们正在请心理专家介入,尝试进行疏导。另外,钓‘疤脸’的行动暂时没有进展,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王金花和强子这边的联系方式全部静默了。”
“老狐狸。”杭俊峰哼了一声。
“闻析他们调整了策略,正在从王金花和强子的社会关系、资金往来,以及他们以往的活动规律入手,尝试绘制‘疤脸’可能的行动轨迹和藏身范围。”顾煜继续道,“另外,关于那个翡翠镯子和老照片上的女人,闻析也帮忙在公安系统内部发了协查请求,但暂时没有回音。年代太久远了。”
进展缓慢,但也在意料之中。对手非常狡猾,反侦查意识极强。
“我们这边,”邹文凯接过话头,“对码头缴获的电子设备数据恢复有了一些进展。在一部被砸毁的平板电脑碎片里,恢复出了部分加密的通讯记录,虽然内容无法完全破译,但通过分析通讯时间、频率和基站信息,可以确定,在行动前四十八小时内,这部设备与境外多个IP地址有过密集联系,其中一个IP指向东南亚某国,与南洋陈氏的活动区域高度重合。另一个IP……有点奇怪,显示在欧洲,但经过多层跳转和伪装,真实来源难以追踪,技术风格很像某些顶尖的黑客组织或情报机构。”
“南洋陈氏,和欧洲的势力……”厉衍沉吟,“和叶圳提到的那个医药寡头有关?”
“可能性很大。”邹文凯点头,“我们正在尝试对那个欧洲IP进行更深入的追踪和分析,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及到一些……敏感领域。”
“谨慎行事,安全第一。”厉衍叮嘱。
会议又进行了一会儿,分配了接下来的调查任务。散会后,陆妍回到技术中心,准备和程书静一起,再仔细梳理一遍码头那些残缺的文件碎片,看能否有新的发现。
刚坐下没多久,她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陆妍微微蹙眉,她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极少。她接起电话,声音平静:“喂,哪位?”
“陆妍同志,你好,我是闻析。”电话那头传来闻析那标志性的、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冷冽嗓音。
陆妍有些意外:“闻队长?有事吗?”
“关于昨天码头案件的后续,以及……一些调查上的细节,我想和你再当面沟通一下。不知道陆妍同志今天中午是否有空?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吃个便饭,边吃边聊。”闻析的语气很公事公办,但内容却让陆妍愣了愣。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和邹文凯讨论问题的厉衍。厉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了过来,用眼神询问。
陆妍对着电话道:“闻队长,如果是公事,在局里或者电话里沟通都可以。吃饭……不太方便吧?”
“有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局里人多眼杂。而且,我还有些关于……你母亲那场车祸,以及那张老照片的私人信息,想和你单独谈谈。”闻析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私人信息四个字,让陆妍的心跳漏了一拍。
关于母亲车祸的……私人信息?
“在哪里?什么时间?”陆妍不再犹豫。
“中午十二点半,市局附近有家叫静苑的私房菜馆,环境安静,菜品也不错。我订了包间听雨。方便吗?”
“好,十二点半,静苑听雨包间,我会准时到。”陆妍记下地址和时间。
“嗯,到时见。”闻析干脆地挂了电话。
陆妍放下手机,眉头微蹙。闻析突然约她私下见面,还提到母亲车祸的私人信息,这让她有些意外,也有些警惕。但闻析是警方的人,目前看来是可靠的合作者,而且他提到的信息对她至关重要。于公于私,她都得去一趟。
“谁的电话?”厉衍走了过来,问道。
“闻析。他约我中午吃饭,说有些关于码头案和我母亲车祸的细节要当面谈。”陆妍没有隐瞒。
厉衍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眼神锐利:“闻析?约你吃饭?单独?”
“嗯,他说有些信息电话里说不清,局里不方便。”陆妍解释道,“而且提到了我母亲车祸的私人信息。”
厉衍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股莫名的、极其不悦的情绪涌上心头。闻析?那个刑警?书静说长得很帅的?他约妍妍吃饭?还私下?什么公事需要单独约吃饭?还提到妍妍母亲的私事?他想干什么?
“我陪你去。”厉衍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有点冲。
陆妍看着他瞬间黑下来的脸,以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醋意和戒备,有些想笑,又有点无奈。“阿衍,闻队长是谈公事,而且可能涉及一些敏感信息,你跟着去,不太合适吧?而且,这里是京城,光天化日,他能把我怎么样?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公事不能在局里谈?非得吃饭?”厉衍语气硬邦邦的,心里那股火噌噌往上冒。他知道陆妍能力强,也知道闻析大概率是真的有正事,但一想到那个气质冷峻、能力不俗的刑警队长要单独和陆妍吃饭,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极度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