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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个俯卧撑做完,五十名学员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胳膊都在发抖。作训服的前襟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有的人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陆妍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倒是将话语权留给了杭俊峰。
“感觉怎么样?热身够了吗?”杭俊峰站在队伍前面问道。
队列中有人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足够清晰。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凭什么我们几个站在这里做你们的教官,一来就让我们趴下做俯卧撑?凭什么她站着说话我们躺着听?”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地:“答案很简单,因为我们比你们强。”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队列中一阵骚动,几个学员的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尤其是刚才被点名的赵鸣,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不服憋着,”杭俊峰面无表情道,气场莫名让人背脊一凉,“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看过论坛上的帖子,听说过一些关于我们的传言。”
“眼见不一定为实,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杭俊峰说,“事实胜于雄辩,演习还有五天就开始,你们会知道我们到底是谁。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们一件事,这五天,会是你们在军校四年里最难熬的五天。我保证。”
队列中有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现在是早上九点四十分。今天的安排是这样的:上午,基础体能摸底测试。下午,四百米障碍和战术基础动作。晚上,理论课,讲解联合演习的战术框架和作战思路集结。现在,十分钟休息,要补水排水的抓紧时间。”
话音落下,队列中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学员们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奔向操场边的饮水机,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赵鸣站在原地没动。他盯着杭俊峰的背影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坐在遮阳伞下悠闲喝水的陆妍,眼神复杂。他身边的一个陆军学员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鸣哥,你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不像文职啊。”
“文职能有那么大的气场?”赵鸣哼了一声,“哪个文职会让五十个人趴下做俯卧撑,自己在旁边喝奶茶?”
“也是……”那学员挠了挠头,“那论坛上那些帖子……”
“假的。”赵鸣打断他,语气笃定,“要么是有人故意黑他们,要么就是有人想借刀杀人。你别忘了,这次联合演习涉及三个军校的利益,谁知道背后藏着什么猫腻。”
赵鸣没理他,目光再次投向陆妍的方向。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场,那种举手投足间的自信,绝不是靠关系就能装出来的。她身上有一种久经沙场的人才有的松弛感,就像一头蛰伏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攻击力。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瞬即逝。杭俊峰吹了一声哨子,五十名学员迅速在起点线前列队站好。这一次没有人拖拉,没有人抱怨,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杭俊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陆妍。陆妍这才慢悠悠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队列前方。
“基础体能摸底测试,项目很简单,五公里武装越野,负重十五公斤,最后抵达的五名学员给全队人手洗臭袜子。”她说着,拍了拍手,“我知道你们在军校里都跑过,但今天不一样。路上会有惊喜!”
她抬手朝操场东侧的装备领取点一指:“领取负重背心和模拟步枪,三分钟后在起点线集合。”
学员们鱼贯走向装备领取点。负重背心穿上身的那一刻,不少人的肩膀明显沉了一下,十五公斤的铅块压在身上的感觉,和平时训练时穿的普通背心完全不一样。模拟步枪虽然只是等比例模型,但重量和真枪相差无几,挂在胸前随着步伐晃动,进一步增加了负担。
三分钟后,五十名学员在起点线上列队完毕。
廖晴玉举起右手,秒表在她手中闪烁着冰冷的电子光:“预备!冲!”
第一批次的学员冲出起点后,速度很快就被拉开了。跑在最前面的是赵鸣和一个叫周翰的陆军学员,两人的配速不相上下,几乎并驾齐驱。紧随其后的是三个海大学员,步伐稳健,呼吸均匀,保持着稳定的节奏。再往后就是大部队了,二十来个人挤成一团,脚步声杂乱无章,呼吸声此起彼伏。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陆妍坏笑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廖晴玉、蓝弃非常熟练的从包里掏出三把彩弹枪。
赵回看了一眼,并没有多惊讶,程书静还好奇了,“小回哥,一般这个时候你应该要惊讶的。”
“......”赵回摇摇头,因为他们姜队在新兵入营的时候做过这事,甚至更离谱,用的是真弹。
赵鸣跑在第一梯队的前列,和周翰并肩领跑。两人的配速稳定在四分二十秒每公里,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脚下步伐扎实有力。身后的大部队被他们甩开了将近一百米的距离,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跑道上,像一串被扯散的珠子。
第一公里,平安无事。
第二公里,平安无事。
跑到第三公里的时候,赵鸣的心态已经略微放松了一些。所谓的“惊喜”大概就是教官在路上设了几个小障碍,或者安排了几个突然冲刺的点,他在心里这么猜测着,脚下的步伐丝毫未乱。
然后他听到了枪声。
不是模拟音效,不是哨声替代,是真真切切的彩弹枪射击声,“嘭嘭嘭”连续三发,子弹擦着他右侧的空气飞过,打在他前方三步远的塑胶跑道上,炸开三团明黄色的颜料。
赵鸣整个人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