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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宁死不降。”他踢了踢尸体,“训练有素,不是普通杀手。”
“是死士营的人。”她蹲下查看伤口,“喉结上有烙印,和冷宫那批刺客一样。”
萧绝眼神一沉:“太后旧部?”
“或者……更老的派系。”她站起身,望向远处京城轮廓,“能把死士安插到宫外这么久,还能调动快船截杀,这背后的手不小。”
“比卢尚书还大?”
“至少和他平级。”她冷笑,“说不定就在朝堂上,每天跟你一起吃早朝点心。”
萧绝不语,只低头看着手中密报。上面除了浮游岛的名字,还多了一个代号:“烛阴”。
他忽然问:“你父亲留给你的密钥,能解多少层阴契?”
姜晚一顿:“目前只破了编码前缀。后面还有三重锁,需要匹配血脉或信物。”
“试试看。”他把密报送给她,“我想知道,是谁在替浮游岛签批文。”
她接过,指尖划过纸面,忽觉一丝异样——这墨迹遇水显形的方式,竟和她陶罐夹层里的旧账本用的是同一种药水。
“等等。”她猛地抬头,“我见过这种隐形墨……不是户部常用的。”
“哪儿的?”
“先帝时期的暗桩联络系统。”她声音发紧,“只有极少数人掌握配方。其中之一,是你娘。”
萧绝脸色微变。
空气一时凝滞。
就在这时,江心残流中,那块钉着北邙王子的浮木缓缓转动,水流带动它漂向下游。王子仰面躺着,嘴里哼着一段古怪的小调,像是某种南疆巫谣。
姜晚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他说的‘先帝的坟’……会不会不是比喻?”
“什么意思?”
“我在北邙族谱残页上看到过一句记载:‘辛卯年腊月十七,双生换命,血祭奠基’。”她盯着江面,“那天,既是先帝登基大典,也是你被换进宫的日子。”
萧绝沉默片刻,忽然冷笑:“所以你是说,我这座江山,是拿命换来的祭坛?”
“我只是说,”她轻轻握住他手腕,“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的事,往往藏得最深。”
他反手将她手指包住,掌心滚烫:“那就一层层挖,直到挖出棺材板。”
龙船继续破浪前行,东方晨曦洒在甲板上,映得铁箱封条泛金。姜晚站在船头,风吹起她鬓角碎发,袖中短匕依旧未归鞘。
萧绝立于其侧,目光投向京城方向,手中密报已被捏出褶皱。
北邙王子的身影渐远,只剩一个黑点随波起伏,嘴里那支小调却仿佛还在江面上飘着。
姜晚忽然掏出陶罐,从夹层抽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两个字:**别信**。
她没撕,也没烧,只是轻轻折好,塞进萧绝腰带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反而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江风呼啦啦吹开龙旗,整艘船像只抖完羽毛的巨鸟,再度腾空。
姜晚望着前方水面,忽然低声问:“你说……要是哪天我们查到头了,你会不会后悔?”
萧绝侧头看她,唇角微扬:“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终于找到一个敢当面骂我蠢货的女人了。”
她笑出声,正要回嘴,忽然察觉脚下甲板传来细微震动——不是水流,也不是风浪。
而是某种节奏分明的敲击声,从船底传来,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指节叩击木板。
她僵住。
萧绝也察觉了,眼神骤冷。
两人同时俯身贴向地面。
那声音,竟组成了三个字的摩码:他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