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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换的不只是孩子。”她声音发颤,“他换了命数。一个该活的,被送去等死;一个该死的,成了天子。”
空气凝滞了一瞬。
萧绝缓缓松开手臂,转身盯着那具戴项圈的骸骨,良久,才道:“这圈,是锁魂用的。”
“锁不住命。”姜晚撑着站起,走到石台前,“但能骗过天机。只要血脉不灭,命格就能延续——哪怕借别人的身子。”
她伸手想碰那襁褓,却被萧绝拦住。
“别碰。”他声音极轻,“这布,沾过巫族血。”
话音未落,头顶通风口忽然飘下一张薄纸,打着旋儿落在白骨之上。
墨字清晰:无悲宗主,已过宫门。
姜晚眯起眼:“这位南疆神医,大半夜进宫,莫非是来给太后美容养颜?”
“他是来收尸的。”萧绝盯着那张纸,语气冷得像冰,“或者,来认人。”
“认谁?”她笑了一声,“认你?还是认我?”
萧绝没答,只将她往身后一拉,自己挡在出口前。密室昏暗,唯有符文余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交错。
外面风穿廊而过,吹动残幡猎猎。
姜晚靠着石台,缓过劲来,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枚铜钱,对着光看了看。
“你说……这钱是谁放我轮椅里的?”她喃喃,“总不能是慈宁宫的老佛爷亲自来给我装机关吧?”
“不是她。”萧绝目光未移,“是知道你能破解‘烛阴’机关的人。”
“千劫楼旧部?”她挑眉,“还是……我们中间出了内鬼?”
萧绝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竟扬了扬:“你怀疑我?”
“我不怀疑你。”她把铜钱往地上一扔,“我只怀疑你藏私库藏得太深,连自己都信了你是真暴君。”
他低笑一声,正要开口,忽听得头顶传来轻微响动——
一块碎瓦从井口坠落,砸在井沿,裂成三瓣。
两人同时抬头。
灰尘簌簌落下,遮住视线一瞬。
姜晚抓住轮椅扶手,正要起身,却被萧绝按住肩膀。
“别动。”他盯着井口,声音压得极低,“有人在上面,踩得很轻,但鞋底沾了沙。”
“听脚步就能断案,你以前真是皇帝?”她小声嘀咕。
“我是背锅背出来的经验。”他冷冷道,“谢沉舟上次射箭误伤自己人,我就听出他左腿拖步。”
“那你现在听出几个?”
“一个。”他眯起眼,“走得慢,像在找东西。”
姜晚忽然笑了:“该不会是来找我偷埋的贡品吧?上月我在这儿藏了三坛桂花酿,还没喝呢。”
“你还有空酿酒?”萧绝侧身护住她,手已按上剑柄,“等出去我全给你倒御河里。”
“你敢!”她瞪眼,“那可是我拿十斤毒菜跟膳监换的!”
争执间,井口黑影一闪,似有人俯身窥探。
萧绝剑出鞘三寸,寒光乍现。
那人却没逃,反而轻轻放下一样东西——
一只缺角陶罐,稳稳落在井沿,盖子微启,露出半截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