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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手,抹了把那滴血,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轻轻吹了口气。
血珠飞散,落在地上,像几粒烧焦的豆子。
“你知道我最烦什么吗?”她慢悠悠说,“就是有人拿‘命定’俩字压我。说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谁是我的亲,谁是我的仇。”
她抬眼看他:“我不认命,也不认亲。我只认——”
话没说完,萧绝忽然抬手,一把扯开自己衣领,露出心口位置。
那里,一道旧疤横贯锁骨下方,形状诡异,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条烙出来的。
“这是七岁那年,太后让人划的。”他嗓音沙哑,“她说,不听话的孩子,就得留下记号。后来每次发作蚀骨香,这里就裂开流血。”
他盯着她:“你说你不认命。可你每天吃我的血解毒,睡我的床,偷我的私库,踩着我的龙袍种豌豆——你早就在认了。”
姜晚眯眼:“那是你自愿的。”
“对。”他居然笑了下,笑得有点狠,“我自愿当你的血包,自愿被你薅钱,自愿看着你拿我的玉玺盖‘菜钱已付’的戳。”
他俯身更近,呼吸拂过她耳尖:“所以别跟我说你不认。你早就认了,只是不肯说。”
姜晚沉默片刻,忽然抬腿,一脚踹在他膝盖弯。
萧绝猝不及防,单膝跪地,手撑在她轮椅扶手上,黑血顺着指尖滴答落下。
“起来。”她冷冷道,“别装深情人设,脏了我的椅子。”
萧绝没动,反而抬头看她,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你不信我刚才的话?”
“我不信任何男人在流血时说的话。”她抽出帕子,擦了擦肩头血渍,“上次你说‘赔我三亩豌豆地’,结果只给了两垄半。”
“这次算数。”他低声道,“我要是骗你,让我以后喝的茶都涩得像刷锅水。”
姜晚嗤笑:“你喝茶都用金壶煮雪水,哪来的刷锅水?”
“我可以学。”他站起身,一手按着后腰伤口,一手却仍牢牢扣着她手腕,“只要你信我一句——别的女人说是我生母,都不如你舔过我血这件事来得真。”
姜晚翻白眼:“恶心。”
“但你做了。”他不松手。
她懒得争,干脆从轮椅夹层摸出一枚毒豌豆,塞进他嘴里:“闭嘴,再废话我就让你舌头肿成猪肝。”
萧绝居然真咬了下去,嚼了两下,皱眉:“这次怎么不辣?”
“加了蜂蜜。”她收回手,瞥了眼北邙王子尸体,“现在问题来了——他说的生母,到底存不存在?”
“存在。”萧绝吐掉豆壳,“先帝确实有个巫族妃子,诞下双胎,一个月内双双夭折。宫史这么记的。”
“可你活着。”
“所以我可能是假的。”他冷笑,“也可能是真的。但这不重要。”
他弯腰捡起北邙王子掉落的玉佩,上面刻着“子时三刻,焚香迎主”。
“重要的是,有人想用这个‘主’字,逼我回头去看那些我不想看的东西。”
姜晚盯着那行字,忽然道:“你说……如果真有冰棺里的女人,她知道你现在这样,会心疼吗?”
萧绝一顿。
随即,他把玉佩扔进火盆,火焰腾起,映亮他半张脸。
“她要是心疼,二十年前就不会让我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