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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脏?”他盯着她,“我为你割腕喂血,血流到地上都不擦,你记得吗?”
她不躲,“记得。那你为什么半夜偷偷洗手?洗到手发白?”
他沉默。
片刻后,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巾,递给她。
“以后不洗了。”他说,“你想让我多脏都行。”
她没接布巾,只看着他,“我不是要你脏,我是要你明白——我不靠你活,你也别拿血当恩情。”
他点头,“我知道。”
她这才接过布巾,随意擦了擦手,随手塞进陶罐里。
青雀在前方咳嗽两声,“主子,前面有间石室,能歇脚。”
两人走进去。空间不大,四壁空荡,角落堆着几具白骨,早已风化。墙上又有字,这次是“出路在此”,但被划了叉,像是后来有人改主意了。
姜晚靠着墙坐下,喘了口气。她太累了。从假死、挖密道、躲追兵,到现在还在逃。她不怕死,怕的是永远活在别人写的命里。
萧绝蹲下,替她拍掉肩上的土。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她突然问。
“哪句?”
“在毒炉那次,你说想做普通夫妻。”
他点头,“记得。”
“现在呢?”
他看着她,伸手拂开她脸上一缕乱发,“现在,我们就是普通的夫妻。”
她盯着他,“普通夫妻不会背着半座皇陵跑。”
“那我们就别背。”他说,“从今天起,你做饭,我刷碗;你种菜,我浇水;你要偷钱,我不拦。”
她愣了下,“你还会种菜?”
“不会。”他老实答,“但我可以学。”
她笑了,第一次笑得松快。
“那你得先学会不嫌弃泥巴。”
“我已经破戒了。”他抬起手,给她看指节上的污渍,“昨天扶你爬梯子,手蹭到墙灰,到现在没洗。”
“算你有进步。”她点头,“不过下次别用手扶,用肩膀就行。”
“听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外面传来水滴声,规律地敲在地上。青雀靠门站着,火把快灭了,他正准备换一支。
姜晚忽然想起什么,从陶罐底摸出一枚铜钱。带“巫”字的那枚。她在手里转了转,然后按在掌心那道伤口上。
血渗出来,浸湿铜钱。
她抬头看向萧绝,“你说……我们能不能真的重新开始?”
“不能。”他说。
她一怔。
他却笑了,“因为不是重新开始,是我们终于活到了该活的样子。”
她心头一热,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身后石壁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墙缝里滑了出来。
她回头,只见那行“双生萧氏,永世不离”的刻痕中,竟缓缓探出一枚锈钉,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排列成旧机关标记的形状。
萧绝立刻挡在她身前。
钉子不动了,只是静静嵌在墙上,像被人故意留下。
姜晚盯着那图案,忽然伸手,把手中那枚刻“姜”字的青铜傩面,重重按在石壁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