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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被完整地取下,由机械臂托着,放入一个充满特殊溶液的透明容器中。它漂浮在那里,像一个被丢弃的空囊,依然保持着完整的人形,甚至面部轮廓都依稀可辨,空洞而恐怖。
而平台上,剩下的那具“躯体”——失去了全身皮肤,暴露着鲜红肌肉和组织的活体——微微起伏着,依靠着强大的生命维持系统。这简直是人类能想象出的最可怕的噩梦景象。
“看啊,这脆弱的、真实的血肉,”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痛苦、感染、衰老…它的命运早已注定。但现在,她将获得新生!”
另一组机械臂移了过来,托着一个闪烁着金属和陶瓷光泽的、线条流畅的仿生躯体。这具机械骨架之上,已经预制了合成肌肉和神经接口,等待着意识的注入和…最终的外皮覆盖。
“意识传输启动。”
穹顶的水晶阵列亮起刺目的蓝光,连接着女孩头部和那具仿生躯体的线缆也同时泛起流光。女孩裸露的肌肉躯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生命体征监测器上的曲线归于平直。
与此同时,那具冰冷的仿生躯体,它的眼部传感器猛地亮起,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机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观察席上传来压抑的惊叹和赞叹声。
“她已蜕变!”主持人高声宣布,张开双臂,“告别腐朽,拥抱永恒!”
掌声响起,起初稀疏,随即变得热烈而疯狂。那些兜帽下的面孔洋溢着激动和向往。
霂缨却只觉得彻骨的寒冷,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这不是进化,这是亵渎!是对生命最极端的扭曲和践踏!他们剥离的不仅是皮肤,更是生而为人的根本!小雨…小雨是否也变成了这样一个眼中闪烁着非人蓝光的“永恒”之物?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和愤怒。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对面观察席的一个角落。
一个穿着同样深色长袍的身影刚刚坐下,兜帽压得很低。但在那人抬头看向中央平台那具新“诞生”的仿生体的一瞬间,穹顶旋转的光线恰好掠过她的下颌。
一个完美的、毫无瑕疵的下颌线条。
左耳垂上,一个极细微的、星形的暗色小痣。
霂缨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小雨。
那是她妹妹小雨的特征!她绝不会认错!
那身影似乎感受到了她灼热的视线,微微侧头,目光向着霂缨的方向扫来。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表情,只有一种冰冷的、漠然的陌生感。
霂缨几乎要失控地站起来冲过去。
埃里克斯的手却在这时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很震撼,不是吗?这才是未来。不必急于一时,叶琳。等你做好准备,你也会拥有这一切。”
他的话语像一盆冰水,浇熄了霂缨瞬间爆发的冲动。她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等险境。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腾的情绪,用细微颤抖的声音回应:“…是,太…惊人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碎她的肋骨。
她找到了。
可她却仿佛坠入了更深的、更冰冷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