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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那扇半开的窗户,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摆动。刚才那个低沉男声的警告犹在耳边回响,带着某种冰冷的威胁。
她快步走到窗边向外望去。深夜的老城区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闪烁,没有任何人影。那人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消失得如此之快?
霂缨锁上窗户,拉紧窗帘,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是容易惊慌的人,但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那个声音分明就在房间里,近得仿佛贴着她的耳朵说话。
“有些事最好永远埋着。”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回荡。是什么事?张雨晨的死亡真相吗?那个八岁女孩究竟是怎么死在浴室里的?为什么六十多年后的今天,还有人想要掩盖这个秘密?
霂缨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那本泛黄的日记。她的手有些发抖,但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一页页翻过,那些稚嫩的字迹里藏着太多不寻常的信息。
“今天妈妈又生气了,她说我不该问爸爸去哪了。我说我想爸爸,她就打我手心,说我不懂事。”
“隔壁陈阿姨给我糖吃,让我别告诉妈妈。她说妈妈不是我真的妈妈,我不相信。妈妈虽然凶,但晚上会给我盖被子。”
“我又听见妈妈在房间里哭了,她对着照片说话,说‘为什么留下我们’。照片上是谁呢?”
霂缨停下来,仔细看这页日记的日期——1958年3月17日。张雨晨溺死是在1958年5月2日,也就是说,在死亡前一个多月,这个八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怀疑抚养自己的女人并非生母。
她继续翻阅,心跳不由得加速。
“今天我偷偷看了妈妈的箱子,最底下有一张纸,上面写着‘领养协议’。我不认识太多字,但我知道我的名字在上面。原来陈阿姨说的是真的。”
“妈妈发现我看了箱子,非常生气。她说如果我告诉任何人,就会把我送到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见我。我害怕极了。”
霂缨深吸一口气。所以林凤芝确实不是张雨晨的亲生母亲,而且她极力隐瞒这个事实。那么张雨晨的亲生父母是谁?为什么要将她交给林凤芝抚养?
她拿起那张在日记中发现的照片——林凤芝和张雨晨的合影。照片上的女人神情严肃,甚至有些忧郁,而小女孩则笑得灿烂。霂缨再次注意到照片背后的日期:1958年5月15日。
这个日期让她脊背发凉。张雨晨5月2日就已经死了,怎么可能在5月15日还拍照?
除非...
霂缨从包里拿出便携式紫外线灯——她民俗学研究中的常用工具。打开灯照射在照片上,她屏住了呼吸。
在紫外线下,照片背后的字迹显出了修改的痕迹。原本的日期似乎是“1958年3月15日”,有人将“3”改成了“5”。修改手法相当精细,若非用紫外线灯观察,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为什么要修改照片日期?是为了制造张雨晨还活着的假象吗?但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霂缨的思绪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滴水声打断。滴答,滴答,滴答...
声音来自浴室。
她僵在原地,心跳如鼓。那个声音清晰而有节奏,就像...就像那晚血水从龙头滴落的声音。
“不,不可能。”她低声自语,努力压制内心的恐惧。
滴水声持续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霂缨咬牙站起身。她不是那种会被吓跑的人,否则也不会选择研究民俗灵异这个领域。她必须弄清楚这栋老宅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她慢慢走向浴室,手中紧握紫外线灯,仿佛那能给她某种保护。滴水声越来越响,在走廊里回荡。
浴室门虚掩着,一条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霂缨记得自己上次离开时明明关紧了门。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浴室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异常。龙头紧闭,没有一滴水。但那滴水声依然清晰可闻,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无处可寻。
霂缨打开紫外线灯,扫过浴室的每个角落。当灯光照到浴缸时,她倒吸一口凉气。
在紫外线下,浴缸表面浮现出淡淡的手印——很小,像是孩子的手印。不止一个,而是许多重叠的手印,仿佛有个孩子曾多次试图从浴缸里爬出来。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浴缸底部显现出一行用某种荧光物质写的字:
“她推了我”
霂缨后退一步,撞到了洗手台。这些手印和字迹在普通光线下完全看不见,只有在紫外线下才会显现。是什么材料写的?为什么能保持六十多年?
那行字明显是孩子的笔迹,稚嫩而慌乱。“她推了我”——指的是林凤芝吗?张雨晨是被推入浴缸溺死的?
滴水声突然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细微的抓挠声,像是指甲在陶瓷表面刮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