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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麻醉抵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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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彻底惊醒,骇然望向他。

卡戎没有看她,他的头微微偏向左侧,凝神细听。他的眼神锐利得惊人,如同发现了猎物的夜枭。

霂缨也屏息倾听。

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死寂。

然后,她听到了。

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仿佛从地底深处,或是废墟的另一个维度传来。

是哭声。

一个孩子的哭声。

断断续续,哀戚无助,充满了令人心碎的恐惧和茫然,在这片绝对不该出现孩童的死亡废墟里幽幽回荡。

霂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那哭声如此真实,如此凄惨,勾起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几乎本能地,她产生了一种想要去寻找、去安慰的冲动。她甚至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卡戎按住她肩膀的手瞬间施加了巨大的力量,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丝。

他转过头,脸贴近她,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深处从未有过的、极其严厉的警告。他用口型,无声地、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了三个字:

“不、要、听。”

霂缨猛地一个激灵,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不要听?

那哭声依旧幽幽传来,那么可怜,那么逼真,每一个音调都敲击在人性最脆弱的地方。

为什么不要听?

卡戎的眼神冰冷如铁,甚至带上了一丝……忌惮?他再次无声地摇头,捂住她嘴的手没有丝毫松动。

那哭声渐渐发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纯粹孩童的哀哭,慢慢掺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像是细碎的呢喃,又像是扭曲的笑声,音调被拉长、扭曲,变得诡异而陌生,仿佛有一个技艺生疏的怪物正在拙劣地模仿着人类的悲泣,却越来越掩盖不住其下非人的本质。

哭声的来源似乎也在移动,时而遥远,时而仿佛就在隔壁断墙之后,引诱着,试探着。

霂缨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终于明白了卡戎的警告。

这不是求救声。

这是捕猎的诱饵。

是比那黑色蚀沼更诡异、更针对心灵防线的陷阱。

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血腥味,强迫自己摒弃那钻进脑子里的声音,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卡戎冰冷的眼眸上,那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锚点。

模仿哭声的东西徘徊了许久,最终似乎未能吸引到猎物,那扭曲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化作了某种不满的、咕哝般的嘶嘶声,最终彻底消失在废墟深处。

直到确认那声音完全消失,卡戎才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两人额头上都沁满了冷汗。

“这也是……蚀沼?”霂缨虚脱地问,声音破碎。

“不一样。”卡戎的眉头紧锁,“像是另一种东西……更狡猾。”他看上去也心有余悸,“这片废墟……比情报显示的更复杂,污染源可能不止一个。”

他站起身,小心地探出夹角观察外界。

“潮退了。”他低声道,“我们走。必须在下一个‘涨潮期’前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霂缨扶着墙壁,颤抖着站起来。身体每一处都在抗议,精神更是疲惫不堪。她看向卡戎,他背脊依然挺直,但难掩那种持续战斗积累的倦怠。

她忽然注意到,刚才包扎他手臂的绷带上,渗出的血迹颜色……似乎比正常的鲜血要深一些,近乎墨黑,而且绷带边缘的皮肤下,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不祥的黑色脉络,正缓慢地向上蔓延。

而他活动那只手臂时,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抑制某种痛苦。

霂缨的心沉了下去。

他受伤的,真的只是手臂吗?那黑色的蚀沼……仅仅是接触操控的石膏,就会带来污染?

卡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将袖子拉下,遮住了绷带。

“跟紧。”他命令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率先走入废墟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霂缨咽下到了嘴边的疑问,强迫自己迈开沉重的脚步跟上。

死亡的阴影并未散去,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粘稠的方式,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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