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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面对。
恰在此时,腥风扑面!
卡戎——那由无数痛苦灵魂扭曲缝合而成的怪物——已扑至眼前!它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光线,那些扭曲的人脸上嘴巴张到极致,发出无声的尖啸,腐朽的手臂化作利爪,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她的天灵盖!
劲风刮得霂缨脸颊生疼,发丝狂舞。
换作片刻之前,她会僵直,会闭目待死。
但现在,她只是睁着那双冷澈的眼睛,看着巨爪落下。
就在利爪即将触碰到她发丝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震鸣自她手中响起。
那枚紧贴着她掌心,几乎要嵌入她骨血之中的同心锁,爆发出浓烈却不刺眼的血色光华!
光华在她周身瞬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若有实质的屏障,其上流光闪烁,隐约有细密古老的符文流转不定。
怪物的利爪狠狠砸在光障之上!
“嘭!”
沉闷的巨响在祭坛回荡。光障剧烈波动,涟漪四散,却坚韧地没有被击破!反震之力将怪物庞大的身躯弹开少许,它身上那些面孔同时发出吃痛的、更加狂躁的嘶吼。
霂缨握着同心锁的手臂微微一麻,体内气血翻涌。
但她身形稳如磐石,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动摇。
她感受到了。
通过同心锁,她感受到与脚下这座古老祭坛的联系,感受到与地宫深处那被囚禁之物的微弱共鸣,甚至……感受到对面这头可怖怪物体内那纷乱狂暴的灵魂力量波动。
一种奇异的明悟涌上心头。
这怪物,卡戎,并非纯粹的地狱来客。它是百年献祭中,那些未能完全“安抚”下去、充满怨憎与痛苦的女子残魂,经年累月堆积糅合,最终被此地诡异力量异化成的畸形产物。
它既是狱卒,看守着祭坛与秘密。
亦是囚徒,被永远束缚于此地,承受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
它扑杀她,是本能,是对她身上“祭品”气息的憎恶,或许……也是对“解脱”的某种扭曲渴望。
一击无功,怪物更加狂怒。它周身蠕动的肢体猛然张开,更多扭曲的手臂、利刺、乃至模糊的惨白面孔从中伸出,如同绽放一朵血肉与怨念的地狱之花,积蓄着更加可怕的力量,准备再次扑击!
霂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她更加清醒。
她五指收紧,将同心锁更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烙进皮肉。那锁上的光华随之更加炽盛,与她血脉中某种沉睡的力量呼应着,开始低吟。
她不再去看那狰狞恐怖的怪物,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那片由同心锁带来的奇异感知之中。
她“看”到了祭坛下方纵横交错的力量脉络,黯淡却仍在运行;“听”到了地宫深处那沉重而缓慢的脉搏,带着无边的古老与寂寥;“触”到了怪物体内那沸腾狂啸的无数怨魂,它们的痛苦、愤怒与绝望。
恐惧仍在心底最深处盘踞,但已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念镇压。
不是无畏,而是决绝。
从她被选中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是一个走向祭坛的漫长过程。如今,她终于站在了这里。退后是粉身碎骨,向前是万丈深渊。
既然无路可退,那便不必再退。
祖母说她是容器,是希望。她此刻才隐隐明白,容器或许意味着承载,而希望……可能意味着改变。
以怎样的方式承载?又该如何改变?
答案或许就在这枚同心锁之中,在这座祭坛之下,在她必须直面并跨越的这场战斗之后。
命运之轮已然开始逆转。
而她,霂缨,祭品与继承者,将亲手推动它,碾碎所有桎梏!
她猛地睁开双眼。
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彻底敛去,只剩下冻结湖冰般的绝对冷静与坚定。
面对再次咆哮扑来的、力量攀升至顶点的恐怖怪物,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了一步。
手中同心锁血芒大盛,嗡鸣之声陡然高昂,宛若龙吟!
“来吧。”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的嘶吼,在空寂的祭坛上回荡,冷然决绝,仿佛宣示,又似审判。
新一轮的、更为酷烈的碰撞,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