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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镜像对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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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以最直白、最残酷的方式,从一个看似最无害的镜像口中道出。霂缨感到一阵眩晕,镜廊似乎在旋转,无数个苍白的面孔在视野里晃动。她扶住旁边一面冰凉的镜壁才勉强站稳,镜面传来的寒意直透骨髓。

“小雨……她知道吗?”她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

镜中的童年自己,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类似“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怜悯、悲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联结的眼神。“她……屏障很厚。系统对她倾注了更多的‘关注’。但屏障越厚,裂痕产生时,反弹的力量也越可怕。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只是她自己或许……尚未完全意识到。”

抵抗?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笑容甜美,偶尔会流露出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忧伤的妹妹?那些偷偷塞来的纸星星,那些紧握她的手……难道都是她无意识反抗的痕迹?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霂缨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眼前这个镜像的真实目的,“你既然是系统的‘记录’,为何要泄露这些?”

童年霂缨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双数据流转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光闪烁了一下,像是程序运行中产生的一个极细微的错误。“因为你的‘觉醒度’已超过安全阈值。因为外面的‘容器’,快要无法承载你了。也因为……”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镜廊里所有的镜子,毫无征兆地,同时发生了变化!

成千上万个镜面中,那无数个童年霂缨的影像,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抹去,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同一个身影——

成年小雨。

她穿着霂缨记忆中最常见的居家服,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面容宁静姣好,与现实中那个温柔体贴的妹妹别无二致。然而,所有镜面中的她,嘴角都挂着一抹完全不属于小雨的、神秘而复杂的微笑。那微笑里有关切,有期待,有深深的疲惫,还有一种……近乎神性的、洞悉一切的悲悯。

她就那样,通过无数面镜子,静静地“注视”着身处于迷宫中心的霂缨。

镜廊里死寂无声,只有霂缨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在空阔中擂鼓般响动。

她看着四面八方的小雨,看着那亿万道投向自己的、含义不明的目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缝里钻出来,瞬间席卷全身。

妹妹……

这个她拼尽一切想要保护,并以为同样需要自己保护的妹妹,她的意识,或者说某种代表着她的“存在”,早已先她一步,渗透到了这系统记忆的最底层?

其中一个镜面中的小雨,嘴唇微动,没有声音发出,但霂缨的脑海里,却清晰地“听”到了一段冰冷、断续,如同坏掉的老旧收音机里挤出的机械杂音:

“姐……姐姐……系统……底层协议……‘皮囊’……V3.7……过期……找……核心……”

杂音与清晰的字眼混合在一起,强行灌入她的意识。

霂缨猛地抱住头,剧烈的刺痛在颅内炸开,仿佛有钢针在搅动她的脑髓。视野开始闪烁,镜廊的景象变得不稳定,边缘处泛起数据错误的雪花噪点。脚下坚实的镜面再次变得虚幻,失重感重新袭来。

在意识被再次拖入黑暗的前一秒,她拼命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正前方那面镜子里的小雨影像。

那抹神秘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

而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深邃得如同两个漩涡,里面翻涌着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浩瀚如星海般的数据洪流与……秘密。

黑暗彻底吞噬了她。

唯有那抹微笑,和那双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了她最后的意识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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