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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管收缩时发出的声音,如同万千条湿滑的毒蛇在同时爬行,嘶嘶作响,令人头皮发麻。那张由活体血管构成的包围网,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带着明确的捕食意图,锁定了她这个“样本”!
来不及去消化那颠覆性的残酷真相,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
霂缨几乎是凭借着在琉璃阁和一次次逃亡中锻炼出的直觉,猛地向旁边一滚!
“啪!”
一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的、顶端尖锐如矛的索引血管,狠狠刺入了她刚才倚靠的位置,骨质书架被瞬间洞穿,几本“书籍”发出痛苦的震颤,书页簌簌抖动。
更多的血管从头顶、从两侧袭来,如同活化的鞭子,带着破空声抽打、缠绕。她狼狈地躲闪着,在由脊椎骨堆成的书架间穿梭,那些冰冷滑腻的血管擦着她的皮肤掠过,留下道道红色的檩子和一种被汲取生机的虚弱感。
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她!是这个所谓的“样本”!
为什么?是因为刚才《蜕衣经》的暴动触发了图书馆的防御机制?还是她这个“样本”的存在本身,就是某种需要被清除的“异常”?
情势危急,不容她细想。一张由细密血管编织成的网已经封堵了她前方唯一的通道,身后的退路也被几条粗大的索引血管截断。她被逼到了一个角落,收缩的罗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身体,那上面散发出的腥甜血气几乎令人窒息。
绝望中,霂缨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刚刚因为躲避而被书架边缘划破的手掌上。鲜红的血珠正从伤口渗出。
血……索引……滴血查询……
一个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
她不再犹豫,猛地用牙齿狠狠撕开了手掌上那道本就存在的伤口!
剧痛传来,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涌出的、温热的血液。
她将流血的手掌向前伸出,对着那即将合拢的血管罗网,用力一甩!
殷红的血珠泼洒出去,如同红色的玛瑙,溅落在那些闪烁着红光的活体血管上。
奇迹发生了。
如同饥饿的兽群闻到了更诱人的饵料,所有正在收缩、攻击霂缨的索引血管,动作猛地一滞!它们的尖端,那些负责捕捉和汲取的结构,纷纷转向了溅落在附近书架、地板甚至它们自己身上的血滴。
靠近血滴的血管如同触手般卷曲起来,贪婪地贴附上去,开始疯狂地汲取、吮吸那些血液。原本针对霂缨的、严密无比的包围网,瞬间因为这点血液的干扰而出现了巨大的混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
霂缨没有丝毫迟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一条滑溜的鱼,从血管网络的缝隙中猛地冲了出去!
她在剧烈地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身后,是那些暂时被血液吸引、但显然不会放弃追捕的活体索引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吮吸和摩擦声。
冲过一条由肋骨拱卫的狭窄通道时,她无意间瞥了一眼自己仍在渗血的手掌。就在那翻开的、鲜红的皮肉伤口深处,在温热的血液和组织液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图书馆幽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不属于生物组织的……金属光泽?
她猛地停住脚步,不顾身后可能追来的危险,难以置信地将手掌凑到眼前。
不是错觉。
在那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处,嵌着几粒比沙砾还要细小的、银灰色的颗粒。它们冰冷,坚硬,随着血液的流动微微滚动,反射着图书馆内血管索引发出的诡异红光。
那不是伤口沾染的污垢,那感觉……更像是从她身体内部,随着血液流出来的东西。
她的血里……有金属颗粒?
数据灼痕,活体图书馆,人皮经书,记忆交易,赝品与样本……现在,是流淌着金属颗粒的血液。
霂缨站在昏暗的、呼吸着的书架迷宫中,看着自己诡异的手掌,一股比面对任何实体怪物更深沉、更彻骨的寒意,沿着脊椎,一点点地爬满了全身。
她所追寻的真相,似乎正将她拖入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加怪诞、非人,且与她自身的构成息息相关的恐怖深渊。猎杀,或许不仅仅来自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