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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或者说,是这片空间里流通的能量介质)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味道,混合了防腐剂的刺鼻、血肉的甜腥,以及一种…高频能量场特有的臭氧味。
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存放“原始版本”的地方。这里太大了,分区众多,有负责初加工的“剥皮区”,有进行记忆灌注的“编码区”,有负责最终缝合的“装订区”…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被装订区边缘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吸引。那里没有忙碌的“工作人员”,也没有运转的流水线。只有一个孤立的、造型古朴的台座。台座本身似乎是由某种暗红色的、类似凝结血液的材质整体雕琢而成,表面布满了一种非人工刻画的、天然形成的复杂纹路。
台座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它比现行的《蜕衣经》看起来更加厚重,皮质颜色深暗,近乎漆黑,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沉淀。书页的边缘没有烫金,而是呈现出一种干涸血液的暗红色泽。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而强大的气息从那本书上散发出来,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精密的伪装,霂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气息与她手臂的灼痕、与额头的烙印,产生了一种深层次的、近乎血脉相连的共鸣。
原始版本!《蜕衣经》的真本!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就是它!
然而,就在她全神贯注于那本暗红之书时,一股尖锐的、被窥视的感觉猛地刺穿了她的伪装!
不是来自周围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来自图书馆的系统监控。
而是来自那本原始版本《蜕衣经》本身!
它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察觉到了这个试图伪装潜入的“不速之客”。暗红色的书页无风自动,轻轻掀开了一角。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爆发。但一股纯粹至极的、冰冷刺骨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穿透了空间的距离,也穿透了霂缨精心构筑的伪装层,直接轰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霂缨感到额头的皮质烙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灼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她膝头上的那本现行《蜕衣经》也突然变得滚烫,书页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仿佛威胁般的嗡鸣。
伪装瞬间破碎!
她暴露了!
几乎在同时,整个装订车间的“气氛”陡然一变。那些原本专注于手中工作的“工作人员”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覆盖着防护面罩的脸部(如果那是脸的话)转向了她精神感知所在的大致方向。他们眼中(或传感器中)亮起了统一的、不祥的红光。
连接着车间的那些粗大管道开始加速搏动,将某种警报信号迅速传递出去。远处,传来了书架移动、皮质增生的熟悉声响——图书馆的防御机制被触发了!
霂缨猛地切断了自己与皮质网络的连接,意识如同被弹弓射出般回归本体。她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手臂上的银色皮肤光芒乱闪,额头的烙印灼痛未消。
她看了一眼手中依旧在微微震颤、发烫的现行《蜕衣经》,又望向装订车间方向那已然传来的、越来越近的异响。
找到了目标,却也陷入了绝境。
现在,她必须在整个活体图书馆的追捕下,冲到那个台座前,拿到那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
血撰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