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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皮囊孵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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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培育基地里那些睁开了眼睛、目光锁定她的复制体。那些复制体,就是在这样的完整皮囊被“填充”了某种东西——记忆、意识、或者仅仅是模仿的指令——之后,才“活”过来的。

这些在髓液河中自主生长、聚合而成的完整皮囊,就是等待被“填充”的空壳!它们是复制体最原始的、最本质的载体!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她的意识。摧毁培育基地,炸毁那些培育槽,或许只是斩断了枝叶。而这条髓液河,这条能够源源不断“孵化”出原始皮囊的河流,才是真正的根!

她下意识地后退,脚跟再次陷入柔软粘稠的河岸,冰冷的恐惧让她几乎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诡异的空间。然而,身体各处传来的、因紧张而加剧的灼痛,以及极度虚弱带来的眩晕感,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从废弃数据中转站坠落到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她陷入了一个更深的、更无法理解的陷阱。而且,复制体首领临死前的警告再次在她空旷的脑海中尖锐回响——

“皮相圣人早已寄生在所有人皮下。”

如果…如果“皮相圣人”真的是一种意识寄生虫,如果它真的早已潜伏…那么,这条能够“孵化”皮囊的髓液河,与它又是什么关系?是它的温床?是它传播的媒介?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那些狰狞的、失去金色纹路的灼伤疤痕。在那场爆炸中,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暂时阻止了“圣皮”的量产计划。可现在,她面对的似乎是更加原始、更加根本的威胁。

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之际,下游那具完整的、面朝下漂浮的皮囊,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指尖的微蜷,也不是皮下的游走。

而是…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翻转。

披散的黑发如同活物般在发光髓液中搅动,露出了其下光滑的颈背皮肤。翻转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僵硬和迟滞,仿佛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点一点,肩胛骨凸显出来,然后是侧腰的曲线…

它就要转过来了。

霂缨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她会看到什么?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还是一张…熟悉的、属于某个人的脸?

恐惧和一种病态的好奇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法移开视线。她屏住呼吸,全身的伤疤都在发出无声的尖叫。

那皮囊翻转的动作还在继续,已经能隐约看到下颌的线条…

突然!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髓液河的冷光变得刺眼,甜腻的腐败气味如同实质般钻进她的肺叶,引发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跪倒,双手下意识地撑在柔软粘稠的河岸上。

掌心传来一阵滑腻冰凉的触感。

她低头,发现自己撑地的手,几乎就要触碰到那缓缓流淌的、发光髓液的边缘。

而下游那具正在翻转的皮囊,似乎因为她的动静而停滞了一下,随即,以一种更快的速度,猛地转了回来——

霂缨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只来得及看到一双空洞的、没有瞳孔的、完全由发光髓液填充的眼窝,正“望”向她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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