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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原皮共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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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流逝从未如此具象化。在霂缨的感知中,那低沉而充满韵律的嗡鸣声,就是倒计时的钟摆。每一次震荡,都意味着距离那个“最终孵化程序”的启动更近一步。空气仿佛凝固了,又被那趋向统一的、强大的能量频率所搅动,粘稠得令人窒息。她能感觉到脚下金属地板传来细微的震颤,那是整个培育基地的能量网络正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事”进行最后的调整和蓄力。

拱门前那两个高级复制体如同两尊冰冷的雕塑,但它们空洞眼眸深处那抹难以言喻的“期待”,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霂缨心悸。周围的巡逻小队成员,包括她自己在内,都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如同电路板上等待电流通过的元件。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强闯核心共鸣室是死路,破坏能量节点时间不够,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所谓的“完美军团”诞生,看着“皮相圣人”的意识如同瘟疫般扩散到无数皮囊之中?

不,一定有办法……一定还有她没注意到的东西……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培育槽。槽内,一具具处于不同生长阶段的皮囊静静地悬浮在发光的髓液中,它们轮廓清晰,五官与她一般无二,只是缺乏生机,如同等待注魂的人偶。这些……就是即将被“填充”的容器。

容器……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电光,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既然她的原生皮囊能与髓液产生反应,能浮现出抵抗性的金色纹路,那么……她与这些尚未苏醒的、纯粹由髓液和“圣人”模板培育出的皮囊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它们源自“模板”,而她的皮囊,是否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一个特殊的“模板”?毕竟,那些复制体,都是以她为蓝本。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右臂灼伤处的金色纹路似乎感应到了她思维的剧烈波动,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同于髓液灼痛的麻痒感,像是在回应。

她死死盯着最近的一个培育槽。槽内的皮囊几乎已经完整,眉眼鼻唇,与她镜中所见别无二致,只是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过于光滑的苍白,仿佛上好的瓷胚。它闭着眼,神态安详,或者说,是死寂。

试一试。

这个念头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也带着坠入深渊的风险。但她没有选择。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常规的对抗都是徒劳,唯有奇招,或许能搏出一线生机。

她极力收敛自身所有属于“活人”的波动,将意识高度集中,不再是模拟复制体的死寂,而是尝试着去触碰、去感知……那具苍白皮囊内部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能量结构。这很困难,如同在喧嚣的瀑布声中试图分辨出一滴水珠落地的轻响。周围是澎湃的、即将统一的能量场,而单个未苏醒皮囊的能量信号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汗水从她的额角渗出,瞬间被仿制制服的吸湿材料吸收,但内心的焦灼却无法被带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嗡鸣声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响亮。她能感觉到,那个临界点即将到来。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铤而走险采取其他行动时,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出现了。

不是通过听觉,也不是通过视觉,而是一种……共鸣。仿佛她右臂上的金色纹路,与那培育槽中的皮囊内部某种极其类似的、但处于沉睡状态的结构,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

非常微弱,如同蛛丝,但她抓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意识,沿着那金色纹路散发出的独特频率,如同递出一根无形的丝线,轻轻地、再轻轻地,触碰向那具苍白皮囊。

没有抵抗。那皮囊内部空荡荡的,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只有最基本的、维持形态的能量框架。她的意识丝线,如同水滴融入海绵,轻易地渗入了进去。

成功了?

她心中刚升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随即就被接下来的体验所震撼。

她“感觉”到了那具皮囊。不是从外部观察,而是从内部……感知。她能“感觉”到周围髓液流动带来的微弱压力,能“感觉”到能量管道注入的暖流(虽然这暖流让她本能地排斥),甚至能模糊地“看到”外界——通过那具皮囊闭合的眼睑感知到的、扭曲而模糊的光影。

这种感知极其怪异,仿佛她突然多了一个完全陌生、却又与自己紧密相连的身体部位。她尝试着,集中意念,向那具皮囊发出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动一下手指。

指令发出的瞬间,她感觉到自身的能量,主要是右臂金色纹路中蕴含的那股微弱力量,被抽走了一丝,沿着那无形的意识丝线,传递了过去。

培育槽中,那具一直静止不动的苍白皮囊,其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弯曲了一下。

幅度很小,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被生硬地拉扯。但在当前死寂的环境下,在所有的皮囊都如同展览品般静止不动的背景下,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霂缨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立刻切断了意识连接,将自身所有波动收敛到最低,紧张地观察着周围的反应。

幸运的是,那嗡鸣声依旧稳定,拱门前的复制体没有回头,她所在的巡逻小队成员也毫无异动。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那个培育槽里发生的细微变化。或许,在系统监测中,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能量扰动,或者皮囊生长过程中的自然抽搐?

她不敢确定,但这次成功的尝试,无疑在她黑暗的前路上点燃了一簇微小的火苗。

她能控制它们!至少,能影响它们!

这个发现带来的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希望的颤栗。她意识到,这或许是她唯一可能拥有的、能够与整个基地抗衡的“武器”。这些皮囊,这些即将成为敌人军团的容器,在彻底苏醒并注入“圣人”意识之前,是空白的,是可以被……干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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