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霂缨藏身于一处废弃的能源管道维护井内,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铁锈和陈年机油的气味。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闭上眼睛,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三个能量节点的位置——如同三颗毒瘤,深植于这座庞大基地的命脉之中。
摧毁它们,是唯一的选择。但每一个节点都守卫森严,尤其是那神秘的第三个节点,其潜在的未知风险如同一片阴云,笼罩在她的心头。
“直接强攻…没有胜算。”小雨的意识在她脑海中低语,带着冷静的分析。“我们需要分散它们的注意力。”
霂缨缓缓睁开眼,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她抬起手,看着那些蜿蜒的线条,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逐渐成型。这计划依赖于她刚刚获得不久,且尚未完全掌控的能力——皮囊共鸣。
“如果我能控制未苏醒的皮囊做出简单动作……”霂缨在意识中回应,“那么,我能否制造出更复杂、更具欺骗性的东西?比如…一个‘我’?”
“共鸣的深度…需要测试。”小雨的意识传递出谨慎的态度。“而且,范围、持续时间,都是未知数。过度使用,可能会…暴露我们自身的位置,甚至引起‘皮相圣人’本体的注意。”
风险巨大。一旦失败,或者效果不彰,不仅会打草惊蛇,更可能将自己陷入复制体大军的重重包围。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为主力攻击节点创造机会的方法。坐以待毙,等待“圣皮”量产完成,结局只会更糟。
“必须一试。”霂缨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双重意识的协同让她能更冷静地权衡利弊,也赋予了她在绝境中放手一搏的勇气。
她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舞台”。一个靠近培育槽阵列,但又相对隐蔽,便于她隐藏本体并集中精神施展能力的地方。
借助金色纹路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她避开了几波巡逻队,最终选中了螺旋状培育槽阵列外围的一个观察平台。平台悬于高处,下方是密密麻麻、浸泡在发光髓液中的培育槽,视野开阔。平台本身结构复杂,有许多废弃的控制台和金属支架形成的视觉死角,为她提供了绝佳的藏身之处。
霂缨如同幽灵般潜入平台,躲在一排布满灰尘的服务器机柜后面。她调整呼吸,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将全部心神沉入那种奇妙的共鸣感知中。
她首先尝试与距离最近的一个培育槽建立连接。槽内漂浮着一具几乎发育完全的皮囊,面容与她有七八分相似,双目紧闭,如同沉睡。起初,连接很微弱,只能感受到皮囊内部微弱的能量流动,以及一种空洞的、等待被填充的“饥饿感”。
霂缨集中意志,想象着自己的动作,自己的气息,将自己的一缕意识如同丝线般,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空洞的皮囊之中。
“动起来…”她在意识中命令。
培育槽中,那具皮囊的眼睑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有反应!
霂缨精神一振,加大了意识输出的力度。她回忆起之前短暂控制皮囊的经验,试图将更复杂的指令编织进去。这一次,那具皮囊的右手手指缓缓弯曲,做出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成功了,但还不够。一个只会动动手指的“分身”,毫无迷惑性可言。
她需要更精细的控制,更生动的模仿。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霂缨感到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意识仿佛在被强行拉扯。小雨的意识在一旁辅助,帮助她稳定着精神核心,过滤掉髓液河中那些试图干扰她的杂乱低语。
“模仿…我的姿态…我的移动…”霂缨咬紧牙关,将更多的自我认知投射过去。
平台下方,那具培育槽中的皮囊发生了更显着的变化。它原本松弛的肌肉微微绷紧,头颅以一个熟悉的角度微微偏转,甚至连胸腔都开始了极其轻微的、模拟呼吸的起伏。它依然闭着眼,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即将“苏醒”的诡异气息。
一个还不够。要想引开大军,需要更大的动静。
霂缨将感知的网络铺开,如同撒出一张无形的精神之网,同时连接了附近五个培育槽中的皮囊。巨大的精神负荷让她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大脑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嗡嗡作响。
“坚持住…”小雨的意识传递着支撑的力量。
五个培育槽中的皮囊,开始同步出现细微的活动迹象。手指抽搐,眼皮跳动,脖颈扭动……虽然动作僵硬而怪异,但在这片死寂的、只有髓液流动声的培育区中,已足够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