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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
无休止的下坠。
穿过那由黑色棱锥撕开的洞口后,霂缨便坠入了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方向感,只有一种不断加速坠落的失重感,仿佛正跌向宇宙的尽头。右臂的圣人烙印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不祥的微光,那覆盖半身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脉动,与下方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共鸣相互呼应。
掌心那枚破开镜像的黑色棱锥已经消失,仿佛完成了它短暂的使命,重新融回了烙印之中。取而代之的,是烙印本身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灼热和痛楚,仿佛它正贪婪地吸收着这片黑暗虚空中的某种能量,并因此兴奋地颤抖。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坠落中,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咔哒”声,突兀地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
不是通过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存在核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咔哒…咔哒…咔哒…”
声音细密、规律,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如同生锈的钟表齿轮在强行转动。这声音并非来自下方,而是来自她的…侧面?或者说,在这片失却方向感的虚空中,那声音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与她并行坠落。
她艰难地“扭动”意识,试图感知声音的来源。烙印的光芒微微照亮了周遭极小的一片范围,在那流转的黑暗边缘,她瞥见了一个轮廓。
是一个人形。
一个以和她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姿态,在这片黑暗中坠落的身影。那人影的轮廓僵硬,动作透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部太阳穴位置,正随着那“咔哒”声,有规律地闪烁着微弱的、青铜色的光晕。
守门人!
是那个被她绑架过、太阳穴镶嵌着青铜齿轮的接口技术员!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也找到了进入这片深层虚空的路径?还是…他一直跟随着她?
未等霂缨理清思绪,守门人突然有了动作。他的坠落姿态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在了霂缨侧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他转过身,那张缺乏表情的脸正对着霂缨,太阳穴的齿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青铜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几乎要灼伤人的意识。
“停止…前行…”他的声音直接传入霂缨的意识,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的电流杂音,仿佛信号极不稳定,“下方…终极…禁域…非…觐见…乃…吞噬…”
霂缨的心脏(意识核心)猛地收缩。守门人是在警告她?下方是连他都感到恐惧的“终极禁域”?所谓的“圣人”,并非接受朝拜,而是进行“吞噬”?
但小雨在就在这吞噬一切的下方!她怎么可能停止?
“让开!”霂缨在意识中回应,试图加速下坠,越过他。
然而,守门人僵硬地抬起双臂,挡在她的“路径”前。他太阳穴的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多的、细小的青铜色光点开始从他身体各处浮现、渗出——那竟然是无数微缩的、正在高速旋转的齿轮虚影!
“职责…守护…界限…”守门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程序般的固执,“禁止…通行…以…圣人之名…”
圣人之名?霂缨看着自己右臂那发烫的、与下方深渊共鸣的烙印,一股荒谬的怒火涌起。这个烙印,这个所谓的“圣人”力量,一边指引她向下,一边又派出守门人阻拦?
“你要守护的,就是毫不减。
守门人没有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他身上那些浮现的齿轮虚影骤然实体化!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青铜齿轮从他体内激射而出,带着刺目的光芒和撕裂虚空的尖啸,并非射向霂缨,而是射向她的下方!
“铮——铮铮——!”
齿轮与虚空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它们并非坠落,而是诡异地悬浮、嵌合,一个接着一个,以惊人的速度在霂缨下方的黑暗虚空中搭建起某种结构!
第一个巨大的、边缘带着尖锐齿牙的齿轮水平悬浮,成了基座。紧接着,更多saller的齿轮垂直嵌入其上的卡槽,层层叠加,旋转着向上延伸……守门人悬浮在原地,他太阳穴的主齿轮旋转得几乎要爆裂,青铜光芒如同血液般从他七窍中渗出,而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正随着那些齿轮的离体,开始变得透明、崩解!
他不是在攻击,他是在…献祭!
用构成他自身存在的、所有的“齿轮”,为她在通往吞噬深渊的路上,搭建一道阶梯!
“为…何…”守门人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充满了困惑与某种即将解脱的释然,“…指令…冲突…守护…亦或…放行…逻辑…崩坏…”
他的身体越来越淡,最后几乎只剩下一个朦胧的轮廓,和那依旧在疯狂旋转、即将达到极限的太阳穴齿轮。
“…检测到…‘种子’…携带者…优先性…高于…区域封锁…”他像是在念诵一段古老的底层代码,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执行…献祭协议…搭建…‘殉道之阶’…”
话音未落。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