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不是有序的反抗,而是彻底的、混乱的爆发。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负面情绪的总宣泄。每一个意识残片都在燃烧自己最后的存在力,只为在那冰冷的束缚上,撞出一道裂痕!
霂缨在自己的意识废墟中“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那是某个蜂巢牢房被内部爆发的情绪撑裂。她“感觉”到了金属扭曲的呻吟,那是情绪过滤器在过载的负面能量冲击下濒临崩溃。她甚至“嗅”到了电路烧焦的虚拟气味,那是维持记忆抽取器的能量节点在意识洪流的冲刷下短路、爆炸。
整片皮相网络的残骸,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动荡。那些原本稳定运行,负责压制、收割、储存意识的装置,在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内部的意识海啸面前,变得脆弱不堪。束缚正在松动,囚笼正在破裂。
而这场海啸的余波,也穿透了虚拟与现实那本就模糊的界限,冲击到了霂缨所在的现实藏身处。
门外,特遣队员们正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那短暂的寂静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然而,就在破门槌即将撞上扭曲门板的瞬间,异变陡生!
所有队员佩戴的神经活动探测仪屏幕,不再是杂乱的乱码,而是变成了一片刺眼的、代表极端情绪爆发的猩红色!警报声从刺耳的单音,变成了某种仿佛混合了无数人哭嚎嘶吼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复合噪音!
更直接的是,所有队员,包括那些经过严格情绪控制训练的精锐,都在同一时刻感到一阵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精神冲击。那不是物理攻击,却比物理攻击更致命。绝望、愤怒、恐惧、悲伤……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实质的拳头,狠狠砸在他们的意识上。几个队员当场捂住耳朵(尽管声音并非来自外界),发出痛苦的闷哼,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甚至瘫软下去。为首的队长强忍着脑仁欲裂的剧痛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试图稳住队伍,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制地痉挛,连握紧武器都变得困难。
“精……精神污染!高度警戒!后退!建立隔离场!”队长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为意识的剧烈震荡而扭曲变形。他们训练有素的阵型瞬间瓦解,被迫踉跄着后撤,试图远离这扇仿佛连接着地狱情绪洪流的门。破门行动,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精神风暴硬生生中断了。
门内,瘫软在神经连接舱里的霂缨,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被卷入意识海啸的更深处。无数破碎的记忆、失控的情感如同锋利的风暴碎片,持续切割、冲刷着她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意识。她在洪流中沉浮,时而是一个跳楼的金融巨鳄,时而是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时而又变回那个在藏身之处挣扎的、名叫霂缨的残魂。
“小雨……”
这个名字再次从记忆的深渊中浮起,如同暴风雨中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孤灯。这一次,伴随这个名字出现的,还有一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旋律。一段……童谣。简单的调子,走音的音符,带着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是她们童年秘密基地里,她教小雨唱的那首走调的歌谣。
这段旋律,在这片由纯粹痛苦和负面情绪构成的意识海啸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坚韧不拔。它像一根细细的、却无比牢固的丝线,缠绕住霂缨即将彻底分散的意识核心,提供了一个暂时的、脆弱的锚点。
她紧紧“抓住”这段旋律,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海啸还在继续。束缚装置的崩裂声越来越密集,如同新年夜连绵不绝的爆竹。被囚意识的集体咆哮越来越响亮,带着一种毁灭一切的疯狂快意。
这场由她亲手投下的回响炸弹所引发的意识海啸,正在撕裂皮相网络最后的根基。而她,这个引爆者,也正被自己制造的这场风暴,推向最终的……湮灭,或是未知。
她不知道这场风暴将如何平息,不知道外面特遣队的威胁是否解除,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记起“霂缨”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全部意义。
她只知道,在那段童谣的微弱指引下,在那席卷一切的意识海啸中,还有一丝……未曾完全熄灭的东西,在黑暗的深渊里,倔强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