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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啵”声,在身后特遣队员能量武器充能的尖锐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但霂缨知道,她成功了。她从那温暖的、如同子宫般的生物囚笼中挣脱了出来,如同一个不被欢迎的早产儿,跌入了一条更加昏暗、更加诡异的通道。
冰冷、干燥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浓重的生物组织腐败和某种消毒剂混合的刺鼻气味,与刚才那甜腻信息素的味道截然不同。她贪婪地呼吸着,尽管这空气并不清新,却代表着自由——哪怕只是暂时的、狭窄的自由。
她手脚并用,不顾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左臂伤口因剧烈动作而重新渗出的温热液体,奋力向前爬去。身后的破口处,莹蓝色的“淋巴液”正汩汩流出,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
“目标逃脱!重复,目标逃脱!她破坏了B-7节点腔体!”“锁定她的位置!不能让她进入深层循环管道!”“能量网失效!准备实弹压制!允许造成非致命伤!”
特遣队员冰冷而急促的指令声紧追不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武器碰撞金属(或是某种生物甲壳?)的铿锵声,迅速逼近。
这条通道不像之前经过的胞衣回廊或哭泣经纬,它更加粗粝,内壁覆盖着厚厚的、如同树皮般皲裂的深褐色生物组织,上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索般凸起的脉络,有些脉络还在缓慢地搏动,发出沉闷的“咕噜”声。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如同肠道般的蜿蜒曲折,地面湿滑,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半透明的生物薄膜。
霂缨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前冲,依靠着科学家残骸记忆碎片中获取的、关于空间站结构的那点模糊认知,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和生路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这条通道正在向下倾斜,通往空间站更深处、更核心、也更未知的区域。
突然,前方通道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节点”。这是一个圆形的腔室,直径约五六米,连接着数条不同方向的管道入口。腔室的中央,悬浮着几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如同水母般的生物体,它们缓慢地脉动,提供着这里唯一的光源。腔壁不再是粗糙的树皮状,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发光纹路,这些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而就在她冲入这个节点腔室的瞬间,身后追兵也赶到了破口处。
两名身着黑色作战服、佩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的特遣队员,动作迅捷地鱼贯而入,手中的脉冲步枪瞬间抬起,冰冷的红色瞄准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锁定了霂缨的后心和大腿。
“站住!停止抵抗!”为首的队员厉声喝道,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沉闷而充满威胁。
霂缨猛地停住脚步,背对着他们,身体因急促的奔跑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她没有回头,目光急速扫过这个节点腔室,寻找着可能的生路。那几条管道入口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方。中央悬浮的发光水母似乎对她这个闯入者毫无反应。
“举起手,慢慢转身!”另一名队员补充道,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绝望再次攫住了霂缨。她手无寸铁,身体状态糟糕,面对两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特遣队员,反抗似乎只是徒劳。难道刚刚挣脱一个囚笼,就要立刻落入另一个?被带回那个冰冷的实验室,成为“圣人”飞升实验的又一个祭品?
不!绝不!
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不甘的炽热情绪在她胸腔里炸开。她几乎要不顾一切地转身扑上去,哪怕只能咬下对方一块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陡生!
她左手手腕上,那个原本已经黯淡下去、如同一个丑陋疤痕的“圣人”烙印,毫无征兆地灼热起来!那不是之前数据化时的瘙痒或刺痛,而是一种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骨头上的、深入骨髓的剧痛!
“啊——!”霂缨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左手猛地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一股冰冷的、与她自身意识截然不同的意念,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苏醒,从烙印深处猛地窜出,沿着她的神经束向上侵袭!
是小雨!不,不完全是!是那个依托于烙印存在的、混合了小雨意识碎片和圣人意志的诡异共生体!
这股冰冷的意念充满了暴戾、贪婪和一种被触怒的狂躁。它似乎被特遣队的追击、被能量武器的威胁、或者说,被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比如霂缨刚刚挣脱生物腔体时展现出的、那种转化声波频率的、超出“圣人”掌控的潜力——彻底激怒了!
“干扰……清除……”一个模糊的、带着电流杂音般的意念碎片,强行挤入霂缨的脑海。
下一秒,在两名特遣队员惊愕的注视下,霂缨左手手腕的烙印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猩红色光芒!
“嘶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声音,数条发光触须从烙印中猛地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