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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神经弥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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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它……”她在心中默念,调动着从科学家记忆中学来的、生涩而危险的精神技巧。

左臂的刺痛骤然尖锐起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同时钻凿她的伤口和与之连接的神经。她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这还不够。这仅仅是感知层面的放大。

她需要更深层次的“改造”。她引导着那被放大的痛感,如同引导着一股湍急的电流,冲击着那些负责抑制痛觉、调节感知平衡的神经节点。这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意识层面上的模拟与强制覆盖。

“轰——!”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片无声的雷霆。视野瞬间被一片炫目的白光充斥,随即又陷入黑暗。全身的神经像是在一瞬间被集体点燃,每一种感觉都被扭曲、放大到了极致。皮肤接触空气的触感变得如同砂纸摩擦,回廊中死寂的声音变成了尖锐的耳鸣,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粘稠声响。而那左臂的伤口,此刻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刺痛,而是一种灼烧、撕裂、冻结混合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酷刑,清晰地映射在她大脑的每一个感知区域。

痛苦如同海啸,瞬间淹没了她。

她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但掌心的痛感与左臂的剧痛相比,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又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变得黏腻。

不能晕过去。不能失去意识。一旦中断,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因为神经系统的反噬造成永久性损伤。

她死死坚守着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依靠着那融入骨髓的、对拯救妹妹的执念,如同暴风雨中摇曳的灯塔。

就在这时,周围环境中那些科学家们残留的对抗性脑电波,似乎被她这主动引火烧身、进行极端自我改造的行为所激活了。它们不再只是无序的碎片,而是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共振起来,如同无数逝去的亡魂在齐声吟唱一首无声的、充满痛苦与抗争的神经弥撒。

这些残留的意念并非在施加痛苦,而是在引导,在加固。它们像经验丰富的导师,用它们失败却宝贵的经验,帮助霂缨稳定那濒临崩溃的神经风暴,指引她如何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保持意识的相对独立,如何将那肆虐的痛感能量约束在特定的频率范围内,而不是任由其摧毁自我。

一股冰冷而坚定的力量,如同第二套神经系统,缓缓渗入她的感知。这不是圣人的控制,而是这些反抗者遗留的、最后的馈赠——一种在痛苦中保持清醒的“仪式场”。

在这“神经弥撒”的环绕下,霂缨的自我改造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她感觉自己的神经末梢仿佛被一寸寸地剥离出来,暴露在无形的能量中反复淬炼。敏感度在疯狂提升,对痛苦的感知精度也在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增长。她甚至能“看到”左臂伤口处,那些珍珠母贝鳞片在痛觉能量的冲击下,生长与剥落的速度都在微妙地变化。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有几个小时。当那神经风暴的峰值终于缓缓过去,霂缨几乎虚脱地向前倾倒,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被放大后的细微痛感。

她成功了……至少是初步成功了。

她的神经敏感度已经被强行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阈值。现在,不仅仅是左臂的伤口,就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变化,地面冰冷的触感,甚至她自己心跳的搏动,都化作了清晰可辨的、带着棱角的痛楚信号,持续不断地冲击着她的意识。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被汗水浸湿的额发,望向回廊深处那片黑暗。世界在她眼中已经截然不同,一切都覆盖上了一层痛苦的底色。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活体空间站之间的“连接”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那些原本模糊的生物节律,此刻如同鼓点般敲击在她的神经上。

七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她缓缓抬起依旧刺痛难当的左臂,看着那片伤口。疼痛,不再是需要抵抗的敌人,而是她必须驾驭的、通往深渊的唯一坐骑。

第29章-神经弥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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