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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共生代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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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动用那“痛苦圣人”的微弱权限,去感知、去影响那融合的过程。

然而,她的意识触须刚刚探入那稀薄的介质,靠近融合的区域,就遭到了猛烈的排斥和干扰。圣人的混沌意识散发出的痛苦波动,如同狂暴的乱流,瞬间将她的感知撕碎。而小雨那边传来的,则是更加混乱和痛苦的反馈,仿佛她的介入反而加剧了妹妹的负担。

“不…要…靠近…”小雨的意念更加微弱了。

她甚至无法轻易介入。

霂缨收回感知,剧烈的精神反噬让她在虚无中一阵摇晃,暴露的神经末梢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片正在进行光合作用的皮肤,在这片能量主导的空间里,散发出的乳白色光晕似乎比外界更加明亮了一些,与小雨意识体的光芒隐隐共鸣。

这异变的光合组织,这新生的、能暂时免疫精神控制的皮肤,是否是变数?

她又想起科学家残骸的指引,想起神经调律器,想起用不同痛觉频率对话的能力。痛苦,是她在这里唯一被认可的“货币”和“力量”。

或许…她不需要在“拯救”或“摧毁”之间二选一。

或许,存在第三条路。

一条更加危险,更加极端,需要她将自己也彻底投入这融合漩涡的道路。

不是去阻止融合,而是…去引导它。利用她与小雨的深层联系,利用她“痛苦圣人”的身份,利用这异变的光合皮肤可能带来的“净化”倾向,主动加入这场融合,去争夺主导权,去试图在融合的最终结果中,保住小雨意识的核心。

但这意味着,她要主动拥抱圣人那积累了三百年的、无边无际的痛苦洪流,要将自己的意识也作为祭品,投入那暗红与漆黑的混沌。成功率微乎其微,更大概率是她自己的意识被彻底冲垮、污染、同化,成为圣人意识集合体的一部分,加速小雨的消亡。

代价是她的全部,赌注是妹妹渺茫的生机。

霂缨抬起头,再次望向那融合的中心。小雨的乳白色光晕又黯淡了一分,边缘的暗红色更加明显。圣人的混沌本体则似乎壮大了一丝,那低语和忏悔的声音在她的感知中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诱惑与绝望。

时间不多了。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片虚无中并无空气可供呼吸。这更像是一个决绝的仪式。

她开始主动调动全身的痛觉神经,不是对抗,而是…共鸣。她回忆起重力场中细胞被撕裂的感觉,回忆起皮肤脱落时暴露神经的灼烧,回忆起低温休眠舱中濒死的窒息…所有的痛苦记忆,连同此刻持续的神经灼痛,被她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调律”,不再是散乱的折磨,而是逐渐汇聚成一股尖锐、凝聚、带着明确指向性的“意念之矛”。

这矛的目标,不是攻击,而是…连接。

同时,她将意识沉入体内最深处,去触碰那个与小雨同源、相对纯净的意识原点,将它微弱的光芒,与手腕光合组织散发的稳定光晕链接起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内在的“防护”。

然后,她驱动着这具承载了极致痛苦与微弱希望的身体,向着那缓慢旋转的融合漩涡,向着那暗红与乳白交织、绝望与纯净共舞的中心,义无反顾地……

冲了过去。

在触及那无数能量丝线的瞬间,难以想象的庞大信息流和情感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星河,轰然冲入了她的意识。

三百年的孤独、背叛、实验体的哀嚎、被抛弃的怨恨、对永生的渴望、以及收容所有痛苦后自身也无法承受的、最终扭曲的忏悔……所有的一切,化为最原始的精神风暴,瞬间将她吞没。

她的“自我”在这风暴中如同脆弱的扁舟,几乎瞬间就要解体。

而在这毁灭性的冲击中,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愈发微弱的、属于小雨的纯净意识,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盏摇曳的灯火。

抉择,已经做出。

代价,正在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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