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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具人皮空洞的眼窝和嘴巴窟窿里,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微弱、浑浊的、如同劣质灯泡般的黄光。紧接着,那薄如蝉翼的、苍白的人皮开始如同被充气般微微鼓胀,喉咙部位的皮肤艰难地起伏、振动,发出了一种极其怪异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通过声带发出,更像是某种物质在高频振动下模拟出的语音,干涩、扭曲,带着强烈的电子杂音,却又奇异地组成了一句清晰的话语,在这死寂的隧道里回荡:
“皈依…圣肤…得享…永生…”
“抗拒…者…剥落…归于…虚无…”
霂缨浑身汗毛倒竖(如果她还有的话),猛地后退一步,星光生物膜瞬间亮起,金色纹路急速流转,自主进入了防御姿态。那皮下低语者也变得异常活跃,不再是单纯的冰冷观察,而是传递来一股强烈的、想要“连接”、想要“理解”的冲动。
那具开口的人皮,在传达完这句如同教条般的话语后,眼窝和嘴洞里的黄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死寂,继续随着气流轻轻晃动,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霂缨知道不是。
“圣人旨意…”她低声重复着那怪异话语里的关键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小雨的献祭,供水系统的人皮碎屑,镜中异影的警告,再到眼前这悬挂的、能够传达信息的尸茧…一条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线索正在浮现。
一个被称为“圣人”的存在,正在通过这个“皮囊网络”,扩张它的影响力,传播它的教义。而这些被完整剥离的人皮,就是它的“传声筒”,是网络中的节点,或者说…是未激活的“士兵”?
她强忍着逃离的冲动,目光扫过其他悬挂的尸茧。它们依旧寂静,但霂缨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信号连接并未中断。只要条件合适,任何一具都可能突然“活”过来,传达那所谓的“圣人旨意”。
这里是一个巢穴。一个皮囊网络的巢穴。
她不能久留。谁知道下一具开口的尸茧会说出什么,或者…会不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霂缨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在幽暗微光下轻轻晃动的苍白影子,将它们可怖的形象深深烙在脑海里。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这片悬挂着“旨意”的隧道区域。
当她重新回到那条相对“安全”的主隧道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虽然星光生物膜不会真正出汗,但那冰冷的粘腻感如此真实。隧道深处,隐约传来了列车运行的轰鸣,由远及近。
她迅速躲进一个凹陷的维修壁龛里,屏住呼吸。
列车带着巨大的风压和噪音从她面前疾驰而过,车窗内的灯光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映出乘客们麻木或疲惫的脸。他们紧贴着车窗,对近在咫尺的、隐藏在黑暗中的恐怖巢穴一无所知。
霂缨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感受着列车驶过带来的震动,也感受着皮肤下那个意识流在遭遇“同类”信号后,难以平息的、蠢蠢欲动的余波。
她知道了下一个目标,也确认了敌人的存在方式。但前方的黑暗,似乎比这隧道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